第二天,周迟基本退烧,祁阔陪他打最后一次点滴。
“我跟你不熟。”周迟推开他逐渐放大的一张脸。
祁阔有些纳闷儿,昨天晚上还跟他在床上唧唧我我,本来挺板正的睡姿,后半夜就开始搂他的腰,搞得他兴奋得一夜未眠。
“你还记得我是你前男友这件事吗?”祁阔指了指自己
“我还没烧到那种程度。”周迟冷声道,随后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完全不想搭理旁边的人。
床上鼓起个雪白的大包。
祁阔讨了个没趣,悻悻的又闭嘴不谈。
周迟现在到底算个什么状态,他心里还十分纳闷,从兜里掏出被丢下的几张卡,试探性的提了一嘴:“我去给你取钱?”
没见回应。
原来烧糊涂的周迟模样只是假象啊,祁阔心道,昨晚周迟理直气壮的伸手问他要钱的姿态,真是百年难遇。
两分钟后,雪白的大包里探出一个乌黑的脑袋,看见祁阔还在这儿,周迟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不愉,眉毛轻轻一挑,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高傲样子,像是在问,你他妈怎么还在这儿?
“行行行,给你取钱去了。”在周迟的表情变得更冷之前,祁阔连忙开口。
“宝宝,先给我亲亲。”
他想搂着周迟亲一口再走,连舌尖都探出来了,却在刚凑近时就被一巴掌挥开,力道一点没减。
“真恶心。”周迟目光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
“自我防御机制...在生病的时候大脑不太清醒,会自动忽略掉一些事情...”
从医生那儿回来后,祁阔还在嘴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所以周迟到底忘记什么东西了?
黄昏时,他带着周迟办出院手续,周迟穿着一件儿到脚踝的白色羽绒服,里面套了两件羊绒衫,高挑的身影变得臃肿,像个企鹅跟着祁阔。
“带不带帽子?”祁阔按下遥控器,车门剪刀那样向上张开。
周迟摇摇头,把脸埋进围巾里,一副拒绝跟所有人交流的模样。
祁阔看着周迟手里抓着的一叠红色钞票,提醒他:“你把它塞兜里呗,一会儿掉了。”
周迟小时候还真掉过钱,他老爹载着他去学校,车座后困得打脑壳,手里攥着一块钱,到地方了却不见了。
他记这一块钱记到现在。
这么一想,周迟的表情异常严肃,他把那一叠子钞票卷起来,又在祁阔车上找抽纸,一层层裹得严实后才揣兜里。
“小老太太。”祁阔正在打火,瞥见了,觉得很好笑。
周迟瞪他一眼。
深夜里,一辆颜色张扬的跑车穿梭在凛冽的寒风里,祁阔两手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周迟,被看的人一脸漠然,十分端正。
车缓缓停在了郊区的一条公路线上,这里路灯的间隔很远,四周漆黑一片,荒无人烟。
之前祁阔喜欢和朋友们聚在一起赛车,市区内又管的太严,他们就常常跑到这儿来。
“周迟,钱都给你了,总该让我亲一口吧。”
祁阔嘻嘻一笑,摸向周迟的眉眼,在昏黑中感受到周迟的眉毛似乎又皱了起来,不耐烦的气息弥散开来。
但他不在意,指尖继续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滑,薄薄的嘴唇有些干燥,气息轻轻扑在他的指腹,他还没凑近,就似乎已经能嗅到一股冷冽的清香。
但口腔内壁是湿润的,柔软烫热,大概是生病还没完全恢复,好可怜。
早在病房里,他看着面露脆弱的周迟,心里就痒的厉害了。
他觉得现在的周迟很像一只被人类抓捕的流浪猫,凶巴巴的要保护自己,又对他给的诱惑很按捺不住,处于警惕和试探的诡异状态。
作为想要饲养这只野猫的人类,他要做的当然是——
压着好好亲近一番。
啊....好久没有撸周迟了,呸不是撸猫了。他好怀念把脑袋埋在周迟肩颈里使劲蹭的滋味了。
祁阔的双眼暗的可怕,感觉胸膛砰砰直跳,手指忍不住的发颤,表情像是一条汪汪叫求抚摸的狗,看不见的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他低眼看着周迟的嘴唇,因为不满而微微撅着的模样好可爱...好色情。
想接吻。
舌头牙齿口腔,用来进食说话的东西,食欲和倾诉欲都从这里展开...最后被相爱的人总结为一种全新的、与进食类似却更加无害亲密的方式...发明接吻的人实在是个天才!
我想吃了你,和我想和你接吻,在祁阔这里只表达一种含义。
那就是我爱你。
“走开。”也许是被祁阔眼里近乎进食的泛着红光的眼神骇到了,周迟恶狠狠推开了他。
祁阔捏了捏周迟的耳垂:“你是谁家的?这么可爱。”
周迟就那么抬着头安安静静看着他,瞳孔黑不见底,却又很纯净。
“周迟,我们来接吻吧....”
“你不喜欢我吗....”
“让我舔舔舌头好不好...”
祁阔轻轻磨蹭着周迟的鼻尖,声音压低:“我们就只接吻,什么都不做。”
昏黑的环境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周迟掌心攥紧了那沓钞票,眼帘半阖,无声的张开了唇。
两条舌头交缠在一起,微糙的舌面彼此摩挲,带来的湿润黏腻水声也很轻,祁阔双手扣住了周迟的脸颊,感觉自己魂魄都在天空上飘,整个人晕乎乎的,快融化在这个绵长细腻的吻里了。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互相干扰,滚烫而压抑。
祁阔就泡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氛围里,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也使不上劲儿。
他想,他在欺负才病好地周迟,他可真混账。
祁阔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从周迟口腔里汲取的那点口水,被他尽数吞了进去。
可还是不够,他渴的要命。
悄无声息的放倒了座椅,祁阔翻身将周迟困在自己臂弯的小小一方空间里,手指已经急不可耐的要往那层厚厚的冬服里探了。
“够了。”周迟凉津津的一声把他喝醒了,尽管看上去是有些反常,但脑子里的算盘该打的一点没落下:“再多,就是另外的费用了。”
“嗯。”祁阔凑上去,和周迟抵着额头,声音低哑的几不可闻:“宝宝,我就摸摸不进去。”
凛冽的寒风在车窗边刮过,声音很像某种怪物的嘶吼,郊区这片夜晚里几乎不会有人出现,野草连着天空中悬挂的那抹朦胧月色,像是隔绝在了世界的尽头。
车内空调太给力,干燥温热的风吹过来,两人都热出了一身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