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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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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祁斯贤的想法,也代表了祁家的意思。

周迟无意掺和他们祁家的家事,就事不关己的抱着臂在旁边观看。

祁斯贤似乎也不欲和这便宜侄子多费口舌,在离开的时候,他转身,不经意间和周迟对视上了。

两人这时才有了第一次正经对视,周迟的眼眸漆黑,像一汪深深的湖泊,深邃又很疏离,清晰的倒影出他的身影,看着看着就要将人溺毙在其中。

说来十分奇怪,他这三十年来,当官所受到的诱惑远远胜于其他工作,他却什么都不感兴趣,愣是清心寡欲至今。

偏偏祁阔这一番胡诌来的荤话,叫他多看了两眼周迟的嘴巴。

那两瓣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能看见里面柔软湿红的舌头:“我会好好劝说他,您去忙吧。”

这话说的很得体,也很识时务,祁斯贤只嗯了一声,没再多看。

他走了,又剩两人留在房间里。

最终是祁阔明白了自己出不出国都已成定局,再纠结下去怕又要牵连到周迟,才恨恨的重新倒回枕头上。

周迟像也对他无话可说,沉默着皱眉翻手机。

这个宿舍除了他,三个都进了医院,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可不论在哪个论坛里,都刷不到半点的消息。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偏偏那三位还都是跺一跺脚京城半边天晃荡的背景,他却安然无恙,周迟心里大概清楚是谁帮他担下来的。

他们闹出来的事,合该他们自己承担,周迟暗自冷笑一声。

“周迟,你能不能亲亲我?”祁阔盯了他许久,骤然出声。

周迟抬眼,上下扫了一眼他如今的容貌,看得祁阔又要几欲崩溃致死,他心里很拧巴,像是才燃起一把火又倏地被水熄灭。

“算了,我也知道我现在这种模样,你也很难下嘴。”

这倒是真的,周迟虽然眼里瞧不上别人的长相,可真让他下嘴去亲绑的跟猪头一样的脑袋,他也觉得有碍观瞻,下不了嘴。

沉默了一会儿,祁阔觉得这种屁话当真是矫情至极,却也真想问个清楚,他说:“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周迟就像一块捂不化的冰块,敞开了炙热真诚的胸怀去贴着,结果只能是自己被冻伤。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祁阔忽然有些迷茫。

他自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不论是亲情还是友情,爱都是一种很温暖的事务,他坦坦荡荡的交友,坦坦荡荡付出自己全部的爱,到头来,却也落得这种下场。

眼泪无声地涌出来,祁阔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在周迟跟前掉眼泪。

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周迟,也许是他真真正正在某个时刻,感受过周迟给予他那点点幸福,所以即便两人闹到现在这种不可收场的地步,他也执拗着拉扯着不愿意放手。

他现在又丑又没本事,究竟为何要攀扯在周迟跟前?闹的这么难看,只会给周迟留一个不堪入目的回忆。

那样太可怕了。

他深深的看着周迟,仿佛要将这人的眉眼唇鼻都一一镌刻进心脏最深处,不过短短几分钟,他一直侧着过去不敢被周迟看见的那半张脸也扭了回来。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喜欢你了,周迟,你对我太坏了,我...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人,我只想谈一场正常、健康的恋爱,但我现在像得了狂犬病,别人多看你一眼,我都恨不得把他眼睛剜了,想把你圈起来,哪儿也不准去。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把我整个人都毁了!”

眼见那几行泪即将渗透纱布,周迟给他擦了擦泪,依旧是微凉的手指,带着记忆中淡淡的钢笔水学术气息,他下意识的想蹭一蹭,却又止住了。

周迟给祁阔擦完眼泪,祁阔眼眶又湿了,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眉毛拧了拧,放下了手。

祁阔的眼里好像说着“求你骗我,只要你骗我,我一定会相信。”

可他却说:“祁阔,大概只有你们这些天生富贵命会把爱情当成生命一般的存在,离开这种东西便会要死要活。”

语气平铺直述,不那么冷漠了,这确实很罕见,因为他习惯表里不一,那层面具像长在他脸上一样揭不下来。

周迟难得对他这么耐心。

他大可以说出“我喜欢你,他们都是假的。”这种话,他也知道祁阔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但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有很多人追,比祁阔有钱的,比祁阔有情商的,但只有这条傻狗,甩着尾巴屡屡在他面前摔跟头,这点蠢笨的心思让他于心不忍。

顿了一下,他补完最后一句话:“所以在我们都还青涩时候所给出的那一点感情,已经十分难得了,你该感恩涕零,而不是像个怨妇一样纠缠不休。”

“不错。”祁阔点头:“终于在你嘴里听到一句实话了。”

他知道他的周迟骨子里有多骄傲,想必开始时和他在一起也不算自愿。

世界上竟有这样难走的一条路,要一个浑身长满刺人枝桠的少年收起一身的傲气,乖顺伏在另一个男人身子底下承欢,才能站到和他们同样的起跑线上。

祁阔不敢细想,因为像他这样的既得利益者,是没资格为周迟感到不平和愤懑的。

还好他有点钱,能让周迟有所图谋,只是他的能力不够,两人分道扬镳,也很正常。

他不怪周迟,他只恨自己没本事。

祁阔笑了笑,动作牵连到了脸上那道猩红的疤痕,瞧着有些不忍直视,他嘶的一声捂住了脸上的纱布。

他想说,周迟,我恨死你了。

然而真正说出来的是:“周迟,对不起。”

他说的艰难,也十分吃力,声音听起来像哭又像在笑:“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摸了摸周迟掌心猩红的疤痕,眼里的疼惜像是溢满的池水,可他没有问,周迟也没有回答。

窗外的阳光闪了进来,刺眼的好像夏天,烘得人浑身暖融融的,连周迟浓黑眉眼里的那分锋利也削弱了一点。

但也仅仅只有那一点点。

“周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周迟看向他。

“帮我打个耳钉,好不好。”他低声道,他在周迟生日那天,还买了一对黑曜石耳钉。

“我很早之前就想过,我们打一对儿耳钉,这样别人问起来,直接坦白我们是一对儿的,多好。但是你那么怕疼,怕打针,我舍不得。”

周迟心里微微一动,那时开学没几天抽血时候,祁阔居然还能记那么久吗?

窗外,祁斯贤看着这对年轻男孩依依不舍,抬手看了下时间,转身就走。

“不见面了,总不能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吧。”祁阔哈哈笑着:“小气鬼。”

周迟觉得他真够臭美和矫情的。

“耳钉在哪儿?”他问。

周迟从包里掏出那个绒布小盒子,指间捻着那枚耳钉,钉针很尖,似乎早就存了这个念头。

“我下手很重,你忍着点儿。”

祁阔凑上去一只耳朵。

周迟靠近他,发丝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表情认真。

祁阔屏住呼吸,然后,只敢轻轻的...轻轻地嗅吸周迟身上的气味。

微凉的手指捻住他的耳垂,有点发麻。

他不敢动弹,自我安慰道:他们两人就像他们去看的那部电影,男主和女主注定会分开,不是不相爱,只是时机不对。

他看着周迟锁骨上那颗浅淡的痣。

耳朵忽然疼了一下。

嘶——他眯着眼睛,周迟还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似乎在端详这颗耳钉大的位置对不对。

他猛地凑上去,嘴唇轻飘飘掠过周迟的脸颊。

周迟错愕地看他。

他咧起嘴角,很开心地笑了。

“我这里,这辈子都会留着你打的标记。”他说。

天色昏暗,橘黄色一点点渗入房间。

“周迟,我有件事情,一直很想问你,但你肯定会生气。”

“什么事?”

“你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是刮胡刀,我一直藏着没舍得用,结果那天用了一回就坏了。”

“......所以呢?”

“我小叔,喜欢下棋、品茶,是一个老古板。”他言语故作轻松,对周迟说:“你在他面前玩一些小花样,很容易被看穿。”

周迟微微挑眉,看向了他。

“周迟,”祁阔终于舍得丢开周迟的手掌,扬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说:“祝你得偿所愿。”

周迟也对他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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