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窈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儿,苏良便彻底断了与他们的来往,她母亲也因为生了重病离世。
恰逢镇岳侯回京路过,便将苏窈接回府中养着,后来镇岳侯被诛九族,便先秘密将苏窈送了出去,奈何仆役卷了钱财跑路,苏窈流落街头,慕容楠胥好心让她进了漱玉居,一直好生养着。
之后周延不知从哪听闻了苏窈与镇岳侯的关系,便打起那私印的主意,以谋私利。奈何苏窈宁死不从,他又惧怕慕容家,便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前几日,苏良派下人给苏窈送东西,恰好被周延撞见,他抓住了这个把柄,以此威胁苏窈。
若是不从,便要将她的身世公之于众,还要告漱玉居一个收留死囚之罪。
“小姐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委身周延,没想到…没想到还得死了……”说完,她便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徐季清神色愈发沉重,看向一言不发的蔺疏珩。
这桩案子牵扯甚广,丞相苏良、周家。甚至还有多年前镇岳侯旧案,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寻常命案那么简单。
他沉声道:“来人,将苏小小带下去,妥善看管,保证她的安全,不得让任何人接近,也不许她再私自乱跑。”
屋外的差役上前扶起苏小小,将人带了出去。
前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镇岳侯早知自己会被……才提前安排了苏窈。”
许久,徐季清艰难的吐出这句话。
“查到什么了?”蔺疏珩抬眼,没有接话,指尖仍停在信中的那道血痕上。
陈无忌看向吴迟迟,见后者不语,开口道:”周管家死于苏窈房内,致命伤是胸口的爪痕,绝非人力可为;苏窈则是先被勒住脖颈,在伪装成自缢,手法和采月一模一样。凶手不止一人,人和妖都被牵扯进来了。”
“苏窈的户籍也查过了,她本名苏小小,进入漱玉居后,改名苏窈,老家的庄子,实际就是苏良的私产,那姑娘说的属实,苏窈确为苏良私生女。“
容轻瞥了眼身旁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低头。
“这信上有两股浓烈的妖气,一股是赤寻的妖气,很淡,另一股,则是裂风鹰族长的,我猜测,这封信是赤寻送来的,但族长之后也来过漱玉居。”
他顿了顿,又道:“我顺着族长的气息追踪,最后消失在了镇岳侯破庙的方向。”
赤寻好似…一直偷偷跟着他,没有现身,也没有阻止。
蔺疏珩眸色一沉:“又是镇岳侯……看来是有人要借镇岳侯之名闹事了。”
他看向惊蛰:“今晚盯着周府,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容轻不安的收回手,他必须尽快找到赤寻的踪迹。
当夜,周府书房燃起了熊熊大火,惊蛰趁乱混入,果真有人在销毁什么东西,他将人打晕,截获了半本没烧完的账册,上面清晰记着周延这些年的“特殊之处”,其中一笔,三月前付给漱玉居苏窈纹银五百两,还有一笔,二十年前付给苏相府纹银五千两,旁边标着镇岳侯。
第二天一早,惊蛰将账册交到蔺疏珩手上,吴迟迟也传来消息,找到了周管家的情妇。
早朝之上,蔺疏珩将账册甩到周延脸上时,对方“砰”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陛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啊!臣…臣从未做过这种事情啊!”
“还在狡辩……”蔺疏珩摇了摇头,一手支着下颌漫不经心的看着他,笑了笑,“吴迟迟。”
“臣在。”
吴迟迟颔首上前,将一个包袱扔到周延面前,看向百官,一字一句道:“臣寻到了周管家,周雄的情妇,那妇人听闻周雄已死,便将这包袱上交,里面有苏窈写给周雄的信,还有周雄私藏的周府账目副本。”
福公公接过信,在蔺疏珩示意后,清了清嗓:“周管家,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给你三天时间,拿五百两来漱玉居面谈,否则,我就报官了。”
周延在听到这些后,脸色苍白,匍匐的脊梁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周延,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蔺疏珩直起身子,刚想开口却被一道怒喝打断。
“你这个畜生!”
苏良握着手上的笏,气急败坏地砸到周延身上,吴迟迟见状,才抬手虚挡了挡。
“丞相何必动怒?”
周延吃痛的捂住头,恨不得杀了他,目光触及上座的蔺疏珩后又心虚的垂下眸。
许是吴迟迟那一声质问让他回了神,理了理官袍,略带歉意颔首:“是臣鲁莽了,陛下恕罪,只是臣一听他只为掩盖罪证,便杀了苏姑娘,十分可恶,臣以为,此等恶人当千刀万剐,以给漱玉居与百姓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