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家——”墨山低声念着。
让他在家休息,是软禁他的意思吗?怪不得非要劝他来庙里,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嘴角弯了弯,打开手机。
刚加上苏千白,消息就弹出来:【醒啦?伤还好吗?】
【醒了。还好。】
【为免你出去乱跑不好好休息,我给整个后院下了禁制。】苏千白给软禁找了个好听的说法。
【发现了。】
苏千白将耳朵贴在孟辉家的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手中打字:【厨房有菜有肉,餐食自理哦~】
隔了几分钟,墨山才回复:【好。】
这时候苏千白已经溜进了孟辉家里。
她在外试探了半晌,发现屋里没人,就撬门进来了。
这可不能怪她。
一上午给孟辉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进来看看情况,也属于是负责任嘛!万一他出了什么事呢?
苏千白很会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缘由。
孟辉屋子东西不多,陈设简单,她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
回到客厅,她坐到沙发上,习惯性想掏出枚符钉把玩。但手伸进口袋,先摸到了墨山那枚戒指,就顺势把它拿出来。
看款式,这戒指肯定是女孩子选的,年代还很近。那她哪去了?分开了?生离还是死别?
晚上回去要不要找个由头还给他?但她又莫名有点舍不得,要不等他离开玉轮时再还他吧!……
思绪乱飞算是苏千白的休息方式,片刻后她拉回思路,看看昨天打碎的窗子——
已经修好了,还装了新的金属纱窗。
这个打斗时被烧坏的沙发,也被套上了沙发套,倒像是个新沙发。
孟辉还挺在意家里的东西,应该是想常住,行李物品也都还在屋里,人却不见了,难道真出事了?
思索片刻没结果,苏千白给墨山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关于孟辉,那蛇妖肯定了解得比她多。
凑巧碰见他召唤出邪物?信他个鬼!
视频里墨山表情懵懵的,还拿着半个鸡腿:“怎么?”
修为高深的大妖化成人形都比普通妖怪好看。
死亡仰拍角度,啃鸡腿啃得满嘴油光,都帅得像是个下凡体验生活的神仙。
心里这么想,苏千白也不吝啬夸奖:“你真好看啊!”
“嗯?”墨山愣了两秒,脸上肉眼可见地腾起红云。
瞧他这过分清澈的模样,苏千白咯咯笑起来。
她越笑墨山脸越红,她就越想笑。如此往复,搞得墨山从耳朵尖到脖子根都红透了。
挺有意思,算给她这让人想死的牛马生活加了点乐趣。
笑够了,苏千白终于切入正题:“孟辉不见了,我觉得你可能有头绪。”
她一早起床,除了去解决了两个祈愿,还去看了墨山口中大蛇出现的地方——很平常的地方,看不出问题。
“你猜我还去哪了?”她笑着看墨山,微微眯起眼,像是个小狐狸。
墨山顺着她的话反问:“哪?”
“我去找了那个因为孟辉来庙里祈愿的小蛇妖,得知他本来没打算来山神庙,是有个同族前辈让他来的。”
苏千白晃晃脑袋,凑近屏幕,像是要看透他内心似的,“是你吗?”
墨山半晌没言语,他在思考怎么开口。
现在出现了邪物,事态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不能再瞒了。
而且她敏锐又多疑,不打消怀疑,恐怕不会放他这满身疑团的家伙离开禁制。
“我是陆尘跃的朋友,受他所托跟踪调查孟辉,事涉龙云观门内丑闻,他交代我不要传扬,才没跟你说。”墨山态度诚恳。
陆尘跃是龙云观观主的关门弟子,少时在玉轮山住过几年,是苏千白的好友。
前一日见面时,孟辉也曾搬出他,来跟她套近乎。
苏千白若有所思,又问:“但你又觉得事关玉轮山安全,所以好心安排人来找我报信?”
“是。”墨山点头,“他在猎妖。”
猎妖人在玉轮不受欢迎,在其他地方却不少见,在龙云观更称不上丑闻,没有调查的必要。
“只是猎妖确实不值得调查,但他不止取妖皮妖骨,还在以禁术食妖元,借此寻找山神的宝藏。”
毕竟是山神庙的守庙人,苏千白对“山神”这两个字很敏感,一听这话立即问道:“山神宝藏?哪个山神?”
墨山却也不知道:“他已经找过了十几座山,如今到了玉轮。”
“也有可能这宝藏就在玉轮?”苏千白嘟囔着,转头透过窗户,望了望玉轮山的方向。
墨山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背景,眉头微蹙,问:“你在哪?”
“在孟辉家,他不见了,我来看看。”
墨山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提醒她:“他那禁术很古怪,你不要久留,快离开!”
苏千白却摸到沙发套下面有东西,便起身翻找,随手将手机搁在茶几上。
发现她的动作,墨山赶紧问:“怎么了?”
“没怎么。”苏千白将沙发套拉开,伸手进去摸,“好像有东西。”
屏幕里看不到对面情况,墨山只听到苏千白“嗯?”了一声。
接着是一个尖利响声,视频画面猛地抖起来。
“小白!怎么了?”
墨山喊着,尾音都发着颤,一刀砍在禁制上。
手机却只发出一声“嘟——”
视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