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迷阵很快就被我破了,可能有没用尽的法力在上面,他们带回去试着追踪了。”墨山解释着,随她走进正殿。
这种追踪墨山也很擅长,之所以没亲自追踪,是因为铜钱压根没经过他的手。
实际上,回顾这些叙述,不难看出他在其中做的事情并不多——分开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和苏归霁研究那段音乐最初的来源,那段苏千白并不记得的童年。
坐在尸体上吹埙吗?像是她会做的事。
他们似乎已经聊过此事,所以昨天的对话里并没有提到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宁愿自己查,也不告诉她。
苏千白心不在焉地把香插进香炉,看着墨山也点上香,在神像前虔诚叩首。
一旦有了猜想,很多疑问都重新匹配了答案。
最初她以为是他刚拜过山神庙,才有了愿力,得以祈愿找回戒指。可看他的虔诚模样,她越来越觉得他是早就到过玉轮,并且信奉山神了。
拜完神,他起身牵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苏千白却没动,微笑望着他,问:“你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吗?”
这个问题她半个小时前已经问过了,墨山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没办法违心地说出“没有”两个字,只好沉默地挪开目光。
有根无形的弦在空气中绷紧,那是苏千白即将爆发的情绪——她实在很讨厌被骗。
僵持两秒,苏千白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千白咬咬牙,“接一下。”
她的手机在墨山在手上的包里,他翻出来:“花花。”
苏千白点头:“开免提。”
反正不开免提,墨山也听得见,在他面前说悄悄话几乎不可能。
粗狂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飞镖化验结果出来了,叫你说准了,淬了毒某种蛇毒,见血封喉。你真没受伤吧?”
苏千白淡定开口:“没有。逮到了吗?”
“不能算逮到吧。”花花叹口气,“搜到一截指尖,看着像猴子,我和阿垚施法追踪到上次那个洞附近了。你这迷阵太难搞,我俩转了两圈愣是没进去。”
上次的洞,自然就是抓那乌的山洞。
那里洞里洞外是嵌套的两重迷阵,藏身其中,哪怕苏闻星都卜算不出位置。
“追错了吧?那地方它不可能进得……”苏千白说着想到什么,顿了顿,“我知道了,你放只蝴蝶来庙里带路。”
迷阵总归还是有解的,苏千白的阵也只是更精巧更难解而已。
比如那个山洞,并不是除了她就没人能进去的。
半个月前,她在里面取出了那黑色大蛇的一具蛇蜕,并且阵法没有被破坏。
而上次抓捕,她没引路,墨山也照着正确路径走到了最深处。
刚才的紧张氛围被这通电话打断,墨山抓着苏千白上下检查:“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你……”
“被偷袭了,没受伤,没用神力。”苏千白言简意赅回答。
墨山显然没有放下心,冷峻的眉眼写满了担心。苏千白顿了顿,拍拍他的手背,放柔声音:“真没事。”
真是色令智昏啊!对他发不起一点脾气啊!
她心里暗暗叹口气,郑重发问:“你不会害我,对吧?”
墨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回答得更加郑重:“不会,我以后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算了算了,这就够了。
人类伴侣不都讲求给彼此一点空间吗?总归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他不想说就不逼他了。
苏千白默默把自己劝好了。
她深吸两口气,压住剩下的不爽:“我不太开心。”
墨山问:“为……”
“建议你别问为什么。”苏千白打断他。问了,她就得戳穿他了。
墨山立马听话地闭上嘴,想起昨晚她说“不太开心”,后面跟着的是“需要哄”,然后就……
他脸上一热。那现在是要那样吗?不好吧?当着山神大人的面吗?
墨山微侧过头,偷眼看了看山神像——法相庄严、威风凛凛,又看看苏千白——正噘着嘴瞪他。
他想了想,飞快俯身在苏千白唇上啄了一下,接着便直勾勾盯着她,大概意思是:“这样哄可以吗?”
苏千白从气鼓鼓到笑眯眯只用了一秒不到,尝试了好几次才把翘起的嘴角重新压下来,嘟囔道:“学得倒挺快。”
“你教得好。”墨山立即回答。
“……”苏千白怀疑他在阴阳她。
“咳咳。”她清清嗓子,“还不够,你今天得听话。”
墨山点点头,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哪天没听话。
“刚才电话你也听到了,你去领他们到洞里看看,我自己去医院。”苏千白说。
“但我想……”
墨山想说想跟苏千白一起,被她瞪得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好。”
好。很好。苏千白慢悠悠点着头。
他完全没问她该怎么穿越迷阵,就像……默认自己一定进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