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瘪了太多次，六道骸明智地闭上嘴。

彭格列谜一样的雾守内心缠绕着一团黑线，黑线团奇形怪状的，从中间探出一根尾巴，线头千回百转，最后钻到对面人身上。

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六道骸百思不得其解，他已经重置了对方的情感和记忆，让自己成为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为什么大小姐对自己还是这个态度？

都说物质决定意识，意识改变态度，难不成是他的幻术失灵了？

不。

六道骸想，应该是他投入的感情还不够让对方感受到真实。

入局者若从未怀疑，则永远沉溺在幻境。但当感受和认知相悖，聪明人总能想到办法破局，更何况是对方这样敏锐的大小姐。

他承认最开始对大小姐使用幻术只是一时兴起，但随着梦境里记忆植入的成功，他多多少少也开始对之后的事情产生了些兴致。

比如性情恶劣的大小姐为爱洗手作羹汤什么……很令人期待不是么？

为了看到这样的剧情发展，他不介意先蛰伏一段时间。

危险，却有趣。

暗芒从六道骸眼底闪过，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接着坐直身体，开始贴心地给面前大小姐倒水递毛巾。

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

莉莉娅偏过头，看着突然贴心起来的六道骸绅士且细心地蹲在她身边，用手帕擦拭起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从指根到指缝，带着体温的高级丝巾一路碾到指尖，在上面打了个圈，最后才被主人收回。

挂着温和笑容的侍应生走过来，莉莉娅回过神，抢在六道骸面前结了账。

慢了一步的六道骸神色微怔，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大小姐已经站起身开始往外走，步伐快的没有丝毫要等他的意思。

真是难搞。

伺候不好不行，伺候好了也没什么奖励。

他脚下快走两步，又贴上去，“还想做些什么？今天一天我都有空，可以陪着你一起。”

莉莉娅想了想，歪歪头，单手捂嘴软软打了个呵欠，神色微倦，“困了，回去睡觉。”

于是六道骸丝滑地一键跟随，和大小姐回了家。

他在幻境内只对人物关系做出了部分更改，因此大小姐现在所居住的环境都是基于她的脑内记忆而生成。

真真假假，才难分辨不是么？

只是没想到日本松叶会是非常传统的日式风格建筑，而大小姐的居所却是完全不同的繁琐宫廷风。

六道骸垂下眼，一想起大小姐平时的穿衣喜好，又不觉得惊讶了。

仆人迎上来，莉莉娅没看六道骸，直接吩咐道：“带他去客房休息。”

女仆明显一愣，轻声提醒：“小姐，六道骸少爷以往都是和您一起……”

莉莉娅卡壳了一顺，但还是按照心意决定，“就这样，我不想再多说一次。”

女仆闭上嘴，恭敬低下头。

站在旁边安静了半晌的六道骸开口：“真遗憾，你以前可舍不得赶我走。”

莉莉娅心里一阵恶寒，但思绪一转，她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撩起肩膀上一缕头发用食指卷了卷，“是吗？”

她轻笑一声，仔细盯着面前人的表情，“那就进来一起休息吧。”

“诶，那……”，六道骸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眼皮猛的一跳，接着抿了抿嘴，迅速调整好自己表情。

面前大小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六道骸稳住内心波动，故作镇定地走进莉莉娅房间，把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那当然好。”

“我们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六道骸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更要抓紧时间才对。”

大小姐的房间是由一整个套间组成，两人先经过一个带着沙发电视的小厅，绕过长长的衣帽间、洗漱间，最后才能看到大小姐那张看起来能同时五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大床。

在六道骸打量期间，莉莉娅已经换好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