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组织的聚会,出手如此大方,直接订一间顶级豪包,大得能容纳全班同学。
湘君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大概十几人在了,三三两两分散各处,有的唱歌,有的闲聊,有的在台球桌边奋战,看到湘君和平微来了,也只是挥挥手招呼一声,就又忙着自己的事。湘君和平微都觉得很好,免去了很多无谓的的社交。说是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各自的小圈子聚会,在同一个空间里各玩各的。
平微带湘君去了吧台,先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再给湘君调了杯果酒。服务员又送来了一个果盘。平微悄悄对湘君说:“咱俩先吃,别管他们!”
湘君拿牙签戳一粒提子,放进酒杯里泡着,百无聊赖,便问平微:“这有什么好玩?我们到底还要待多久?”
平微晃着酒杯说道:“还记得周凯吧?之前我跟你提过他的,他来我们公司谈合作,就又联系上了,现在他可是青年才俊!”
“关我什么事?”
“上次我说他是钻王,你说他可能孩子都有了,后来经我打听,他确实有过婚姻,但是没有孩子,前两年把婚离了以后,到现在还是单身。”
湘君一口吃掉了提子,边嚼边说:“我再说一遍,关我什么事啊?”
“就聊聊天嘛!这次的聚会就是他搞的,说是同学们好久不见了,前些年他在海市打拼,现在回来发展,以后就准备扎根在这儿了。”
湘君已经坐不住了,见平微对水果都没兴趣,就干脆全挪到自己面前,开始埋头找想吃的。
“你脑子不要这么死好吧?”平微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
湘君完全置之不理。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周凯了!你待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哦。”湘君在果盘里翻找西瓜。
“哦?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湘君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他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有再多钱又不会给我,我去操那些闲心干嘛?”
“虽然现在没有关系,不代表永远都没关系呀!”
“啊哈!”湘君拿牙签指着平微,“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什么什么?”
“实话实说,你今天拉我来这个聚会,是不是跟我妈目的一样!”
“李老师?”平微心虚地看着手机,“我跟李老师有什么一样?”
“你说呢?”湘君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像你平微会做的事吗?”今天从那通电话开始,湘君就发现了她的反常。一直没说,是想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平微不说话了,反倒更坐实了她的推测。
“被我说中了吧?”湘君双臂环抱胸前,做出要审问她的样子,“你现在给我从实招来,我妈是不是找过你了?”
“找我?找我干嘛?我都毕业这么久了……”平微越说声音越小。
湘君也不打断,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等着。
“哎呀!”平微终于装不下去了,伸手猛推了湘君一把,说:“李老师也是担心你嘛!”
“说说看是怎么个担心法呢?”
原来就在一周之前,李亚珍不知用什么办法,竟然找到了平微的微信。一加上便主动发消息给她,单刀直入,问她有没有不错的对象。平微一开始也吓傻了。直到李亚珍推心置腹,开始细说湘君的不幸,然后还一遍又一遍强调,湘君只有她一个朋友,如果连她也不肯帮忙,湘君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湘君听完哭笑不得。一方面当然是觉得荒谬,一方面简直是不敢相信,曾经那么清高的李亚珍,竟然会因为女儿的离婚,而走出如此卑微的一步。
“她还说了谢文文的事,说了你那次失败的相亲。湘君,不是我说,你连那种人都可以去见,为什么不能见见周凯?”
湘君听完后没有作声,其实是她也在仔细思考,究竟是为什么。
照理说这个周凯同学,她不止是记得,甚至可以说记忆深刻。
高中同班两年半时间,他给她写了一年半情书。要不是后来被李老师发现,还被请了家长,他估计会写到高中毕业。
当时家长在办公室会面,动静搞得很大,场面一度难以控制。李亚珍指着周妈妈大骂,骂她没教好儿子,骂周凯就是个下流种子,自己不学好,还要毁了她的女儿。周妈妈听完都差点哭了。因为她根本没办法还嘴。李亚珍一边是湘君的妈妈,一边又还是周凯的班主任。这不是撞到枪口上了吗?周妈妈能怎么办?羞愤难当之下,只好怒扇周凯一巴掌。李亚珍不发话,周妈妈反手又是一掌。最后是主任看不下去了,硬着头跳出来当和事老,然后才结束了这场闹剧。结果是周凯转去了别班。
“唉!他来了!”平微握她的手,冲她的身后努了努嘴。
湘君恍惚地转过头去,看见有人正向她走来。
那人穿藏青色派克大衣,深灰绒布裤子,中等身材,皮肤偏黄,但却是健康的黄,五官柔和,笑容也柔和,就和他学生时代一样,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亲和力。
“湘君你好。”周凯说着就伸过手来。
湘君不知所措,知道该伸手可手却动不了。
平微立马俏皮地笑道:“哟!看来我是多余的了,那我先撤了啊!”
湘君回头瞪了她一眼,用唇语说:“你敢。”
“看你说的!”周凯走到了她俩的中间,“你怎么可能是多余呢?你可是咱们班的主心骨啊!”
湘君一脸尴尬地说:“她是开玩笑的。”
周凯抿嘴一笑,湘君便意识到说了句废话,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还需要她来特意提醒?她好像真的是不合时宜,待在这里实数多余。正准备跳下高脚凳溜走,他突然开口说道:“好久不见了,你还是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却变了。”
“变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