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从图书馆借完书出来,遇见老余往食堂去,打了声招呼,老余就笑嘻嘻黏上来了。
上来便说:“你都搬出去这么久了,就没想说搞一个‘暖房趴’吗?”
“什么东西?”春生心里还在想论文,还在想刚刚理好的提纲,听到老余提这一嘴,他显然还没有回过神来。
老余倒是不跟他客气,继续穷追不舍地说道:“就是请我们去你家玩儿啊!”
春生不说话只是皱眉。根本不想拒绝,只想用沉默敷衍过去。
但是他面对的可是老余,是为了让他请一次客,哪怕一顿食堂的打折饭,都会软磨硬泡一周的老余!
待老余狂轰乱炸一番过后,他又不情不愿地说道:“有这个必要吗?你的工作签订了吗?论文写好了吗?不是还有一堆事要做?怎么还有心情想别的?”
“我说你这人有劲没劲?好歹也当了四年室友,您这冷不丁就搬走了,也该有点仪式感吧?”
春生想了想觉得也是,眼看和室友分别在即,以后上班了能聚,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大家好好疯玩一次。“那好吧。”他终于勉为其难地说道,“周五下午大家都没事,就来我家吃火锅吧,吃完可以一起玩儿牌。”
“这还差不多嘛!”老余抬手搭在他肩上。
春生在心里计算菜钱。
老余突然又开口说道:“那我可以叫珊珊吗?”
春生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老余还在等他的答复。
他却不知道该说可以,还是干脆直接说不行。
一路上他都在想,他和那个蒋珊珊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为什么他觉得莫名其妙,她却表现得自然而然,他觉得他们连“熟人”都不算,她却能随意进出他的圈子。
好像一切都是他错了。
湘君做好了准备工作,周五中午,她在报社吃好饭以后,就一个人向目标发起了冲击。
打车到“素素文化工厂”。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一楼是书店兼咖啡馆,二楼是一个公共空间,有时用来办展,有时用来办小型演唱会。去年年初刚刚建成,就成了渝城文青聚集地。
去年夏天,在深夜的一次乐队演出中,有人从二楼的阳台跌落。当时就有人说是“违建”,阳台的封窗有安全隐患。但是由于人没有大碍,并且接受了私下解决,所以过几天质疑声就淡了,慢慢的也就没人再关注。谁知这次过年期间,行人路过时被坠物砸中,被送进医院急救,又一石激起千层浪,终于惊动了各大媒体。
湘君到了书店门口,上下左右先扫视一遍,就像一个观光客一样,一脸好奇。然后拿出手机,对准二楼外墙的装饰灯,狂按屏幕上拍照按钮。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从店里出来。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男人,可能二十五岁左右,穿着黑色带帽的文化衫,上面好像有店名和LOGO。应该是“文化工厂”的店员。
“请问您是在拍照吗?”他走到湘君面前说道。
“是啊。”湘君一脸淡定地看着他,“不能拍吗?”
店员皱着眉为难地沉默着。
湘君又说:“如果这里不能拍照,你们应该贴一张告示,告诉行人‘禁止拍照’。”
“不是不能拍,”店员诚恳又严肃地说道,“您可能不知道,过年期间,我们这儿发生过一点意外,不过都已经解决好了。但是令我们没想到的是,后续竟然有那么多‘有心人’,有记者,当然也有同行,总是想要来没事找事。”
“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有心人’?什么叫‘想来没事找事’?”
店员笑道:“如果只是客人拍照,我们当然不会阻止,但如果是怀着敌意来的,那肯定也就要另当别论了。”
“不好意思,我就是记者。”湘君摸出录音笔打开。
“这……这……”
湘君见他手足无措,便打算举着录音笔上前。
未曾想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有人说道:“小王,有什么事吗?”
湘君和店员都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店员刚一说完,那人就直接走上前来,走到店员身边,转身和湘君面对面站着。
“周凯?”湘君把录音笔收进口袋,动作之快,根本没有犹豫,简直就像是条件反射。
“周总!”店员一脸尴尬地说道,“这位小姐自称是记者,但我还没有看她的记者证。”
“我知道了。”周凯直视着湘君的眼睛,“她是我朋友,我来就行了,你进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