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处一个空间互不打扰已经形成习惯,十二岁之前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家里虽大,两人也是住在一个房间,哪怕性格完全不一样,每日做的事也都不相同,偶尔还会打打闹闹,但确实是……难以分开的一对双子。
做完训练,戮世摩罗又靠过来拿着叉子给银燕投喂果盘,果盘吃完了,银燕还在打。
戮世摩罗拿出ipad选了一部悬疑电影看,电影看完了,银燕还在打。
戮世摩罗拿出水墨阅读器,找出看了半本的侦探小说开始看,书看完了,银燕还在打。
等到银燕好不容易打通关,回头才发现,二哥躺在身后的地毯上,已经睡着了。
银燕默默注视着沉睡的小空,许久许久,才起身去戮世摩罗卧室拿了毯子给他盖上,自己躺在他旁边看着他,也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戮世摩罗先醒来,看着开了一夜的红白机,画面定格在全通上,看着躺在自己身边,把大半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银燕醒来时,发现身边没人,他猛然起身四处搜寻,听到动静的戮世摩罗叼着牙刷从房间里探出头看他,银燕这才安心,只是沉默的看着他,戮世摩罗察觉小弟在想什么,勾勾手让他过去。
戮世摩罗漱了口,随意擦了擦脸。为银燕准备了牙杯牙膏,等银燕刷完牙又给他一条被热水浸透拧干的毛巾,等银燕擦完脸,戮世摩罗才开口问他:“你想先问还是先吃早饭?”
“先问。”
“好,你问。”
“你为什么……不回家?”银燕斟酌一下,问出第一个问题。
“史艳文和史精忠已经和我说的很清楚了,炎魔幻十郎的事由中原司法判决,而依照判决……他很可能不需要在本地接受惩罚,而是遣回东瀛接受审判,但以他在东瀛的势力与背景,很大概率……不会应有的惩罚。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告知了史艳文,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我要的公平。”戮世摩罗回答的坦坦荡荡,可能史艳文和史精忠无法直接告知银燕,但他可以,因为他就是受害者本人。
“可是……”银燕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看上去内心挣扎许久,才继续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真的要做胧三郎的养子吗?你们之间……”
“小弟,这可是两个问题,你斟酌清楚,要不然我可是会骗人的。”戮世摩罗看出自家小弟的纠结,但还是没忍住逗他。
银燕闭上嘴,再次组织语言发问:“你与胧三郎之间……只是养父子?”其实问出这个问题,银燕内心也挣扎,只是他不得不问……
回忆浮现,当初去看二哥首演时,银燕其实还拉着剑无极当导游,让他带着自己和母亲一起去朦月屋,剑无极作为在地的东瀛人,自然能听懂周围人对自己二哥的品评,在送母亲回酒店之后,剑无极悄悄拉走银燕,告知给他一件事。
“银燕,我在听到观众席有人讨论一件事,我说出来你先别着急也别生气。”
“什么事?”
“他们说你哥哥,御魂笑光辉是胧三郎的小姓,就如织田信长身边的森兰丸。”
“那都是谁?”
“啊……其实这个解释起来,有些暧昧……就是扈从、武士、秘书,还有……打仗时带在身边的同性情人……”
“不可能!”
银燕还记得自己当时直截了当的否认,但其实……他并不清楚二哥究竟是怎么想的,又怎么做的。
“他是朦月屋的立役,我是朦月屋的女形。”戮世摩罗的话唤回了沉溺在回忆中的银燕。
银燕皱眉:“这回答避重就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现在的我难以回答……我只能说:只要胧三郎待我如子,我便待他如父。”
“如果有别的呢?”银燕几乎算得上是在诘问。
戮世摩罗闭上眼,又想起视频时胧三郎的那些话:“不论你做了什么事,在世人眼里是错是对,都无所谓,我都能接住你。就像两年前伸手,接住你时一样。”
最终,他睁开眼睛回答:“不会有别的。”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父亲和大哥都拦不住你,我更不可能拦得住你。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二哥,我能为你做什么?”
戮世摩罗没料到,最后一个问题,银燕完全不是在问自己,而是要帮自己。
“我哪会要你做什么?”戮世摩罗回答的漫不经心。
“二哥……”银燕有种自己不够强大,因而不被需要的失落。
“我有自己的安排,你现在只需要好好的,当我的好小弟就好。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会直接告知你。”
戮世摩罗笑着回答,刚回中原时,心里那种没有底气、空落落的感觉,也逐渐消弭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