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网中人应该是和戮世摩罗一同听到那首《慟哭の杜》的，只不过，他并未睁开眼睛。

他躺在床上，听着戮世摩罗轻手轻脚地起床，窸窸窣窣地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躲进浴室，他听不清戮世摩罗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片刻之后戮世摩罗离开浴室，拿了背包，他似乎在门口停顿一下，网中人不清楚他是不是回头看了自己。

而后，他开门走出去，关上门。

门外似乎有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听上去很低沉，是年长者的声线。

网中人从床上坐起来，随意套上裤子开了门，门口的人已经离开了，他走到窗前看着从地库里行驶而出的车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点开手机里一个隐藏中的加密界面，找到加密语音交流软件，确认对方的虚拟账号，拨了过去。

“喂？久未联络，是有买卖？”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女声。

“需要点干活的工具。”网中人套上上衣回答。

“外送还是你过来自己选？”

“地址换了吗？”

“必然早就换了。”

“我自己选，下午三点我会在云州史家的正气大楼停车场，让九冥来接我。”

“好。”

交换完信息，网中人便挂断语音，将手机界面调到常用的初始界面。

挂断电话，拿了手机、钥匙、钱包和房卡，网中人关门离开了酒店。

直接驱车回到训练营，网中人还在开门，就见魔司令探头出来，他瞄了一眼，魔司令才带着略显谄媚的笑容凑过来问：“你生日和戮世摩罗过得怎么样？”

“还可以。”网中人开了门进屋，魔司令不死心地跟进去追问：“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他有点事先离开了，我之后也有事需要办。电影筹备的事你先处理，紧要的事等我回来再说。”网中人一边说一边拿出两个皮质手提包，将一部分衣物、两双鞋、三幅墨镜和笔记本电脑塞进去，而另一个手提包……是空的。

魔司令看到这个配置，眉头紧锁：“主人……你准备去哪儿？干什么？”

“算点旧账。”网中人提起东西准备往外走，却被张开双臂堵在门口的魔司令拦住。

“你和史仗义不都在一起了吗？”魔司令说出这句话，网中人立刻发觉魔司令早就清楚戮世摩罗就是史仗义。

“装多久了？”

“其实在你们身上我一直没看出什么破绽，直到前阵子你和戮世摩罗讨论剧本太晚，银燕来找他，他们俩在门口准备离开时，我听见银燕喊他二哥。”

“……”网中人并不准备解释什么，或者说他不在意魔司令知不知道这件事，哪怕知道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劝阻改变自己的选择，他本就是这样的魔，想要什么，就要抓在手心里。

他再次抬起脚，准备出去。

“主人，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你愿意相信他，我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相信他，只不过……”魔司令左右为难，一方面，他担忧网中人再因为戮世摩罗而受到本不该承受的伤害，另一方面，他现在也确实无法完全讨厌戮世摩罗这个人族。因此才会踟蹰，索性装作毫不知情。

“不值吗？”网中人反问，一如当初他接下重启金光剧集时反问魔司令的话一样。

“不是……”魔司令斟酌着话语，却依旧如当初一样，知道网中人决定的事，谁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我也觉得憋屈，但我很清楚手上的债应该向谁讨。戮世摩罗让我觉得憋屈的那部分，我自然也会向他讨。”说罢，网中人不再多与魔司令废话，拨开他便出了门。

魔司令看着网中人离开的背影，哀叹一声，拿起手机，还是拨了个万分不想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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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正气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时，九冥就看到网中人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劲装，戴着墨镜，提着一个皮质手提袋，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九冥并没有下车，只是开了后座的门，网中人自己开门上车，九冥将眼罩和隔音耳机递给网中人。

网中人将袋子甩在副驾驶座上，摘下墨镜，戴上眼罩和耳机，任由九冥开车将自己带走。

躲避着摄像头，九冥将车开出了正气大厦。绕路、定点停止，中途九冥还扶着失去视力的网中人换了两次车，网中人心里默默计数来计算时间，最终达到不知何处的一座深山老宅，九冥帮网中人摘掉眼罩与隔音耳机，看着院落里种满的幽荧，很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九冥带着网中人进入宅邸，与外观上古朴的样式不同，房屋内里设计十分高科技，不仅有瞳孔与指纹扫描，还有红外线防盗设置。进屋之后，梅若馨站在大厅里，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