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接过来,小口抿着。陆予枝走过来,很随意地站在沈晗旁边,往嘴里灌了一口。咽下去后,她看着沈晗的侧脸问:“对于你来讲,血的含义是一个人占比最大的情绪吗?”
沈晗被嘴里的酒呛到,咳嗽了好几声,陆予枝伸手帮她顺着后背。莫约半分钟,沈晗终于缓过来了些,眼眶发着红,她沉默着点点头。
陆予枝把手从她的背上撤开,把手搭在窗台上,任月光穿过自己的指缝,汇聚向窗台。
“我这个人真没什么目标,我唯一的目标就是雇主给我的目标人物。我的血干净,只是因为我没什么想做的,当雇佣兵也只是为了活着。”
陆予枝又喝了口酒道:“任何人看你都不会看你的血有没有什么杂质,那是医生该干的事。”
“这样吗?”
“当然。”
沈晗的酒也快喝完了,陆予枝也只剩一口她们相视一眼,没有笑,没有碰杯,只共享了一轮银月。
“她怕被别人以为没用,是吗?”司崇谦听完整个故事,情绪复杂地漫上来。
“是。”陆予枝收起自己的刀枪,从沙发上站起来抖了抖发麻的腿:“你不用自责,沈晗知道你在关心她。行了,这里有我守夜,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此时,司崇谦的终端响了起来。陆予枝挑了下眉尾,很善解人意地自行离开了。他接通后,贺渡沙哑疲倦的声音通过传声器传来:
“你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我看你在椅子上睡着了,想着椅子上睡觉不太舒服,就把你抱回去了。”司崇谦去接水喝,颇为无所谓地说。
“行,谢谢。”贺渡那里传来细微的“吱呀”声,他应该是动了动身子:“我要看这几天的航行变化数据。”
“好,我记好拿给你看。你就别下床了。今天晚上我和小枝姐守夜,你这才歇没多久,多睡会。明天下午我们降到A-1星球。”
司崇谦喝完水,走到观测室门口打开门,那里面灯光昏暗,数据光屏在弧形桌上闪着不同颜色的光。
“那你先把数据整理好,我下次醒了再看。”贺渡打了个哈欠,挂断了通讯。
司崇谦重新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打杂的。
他整理着数据。
突然,一项异常数据引起了他的注意。
空域范围:17995tl。
他感觉有些不对,翻开之前在地球上探测的数据:
空域范围:12794tl。
——突然多了近五万tl的范围域!
司崇谦皱眉:空域范围值不会变,而且他们还在空域这个应无任何物的宇宙空间里遇到了突发性的陨石不规则强降。
打个比方,这就是让一个人闭着眼睛走出一个面积为17299平方米的空地中间还会有许多人不定期朝他的致命处开枪。
得益于贺渡强悍的精神力和操纵能力,他们在这场幸存率仅有17.5%的灾难中活了下来。
但空域的突然扩大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多想。
高维生物吗?
司崇谦脑子里浮出这句话,他不禁被自己奇异的想法逗得笑出声来。
得了吧,那群自我派吗?
他把其它一切正常的数据记录一来,在“空域范围”的那项数据写了个异常,而后将其收起。
他离开观测室,走向贺渡的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好数据单,而后离开。他去和陆予枝简单说了一声,睡觉去了。
司崇谦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醒的,他拖着全身上下都不太清醒的细胞,挪动着去开了门。
一开门,贺渡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司崇谦昨天总结的报告,正低头看着。他头也不抬地说:“去客厅,我们开个小会议。”
“好,我换个衣服。”司崇谦点头,把门关上,换好衣服走出来。
他快步走向客厅位置,坐在了背朝他的沙发上。顺手把挡视线的长发往后捋,看着贺渡在白板前写着些什么。
不多时,贺渡转过身来,他推了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泛着寒凉的光,他把自己的思绪展开来:“我们这次的小型会议主要针对这次意外越迁的疑点总结。”
贺渡的手指指向白板上的"空域范围”道:“第一点,昨天崇谦记录数据时,发现我们在地球原测空城范围是127434,但这次紧急越迁后的实测空域范围是172993,高了近五万,”
“一般来讲,空域的面积并不会实时变化。”
“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扩大了一样。”沈晗用手托着腮,把这句略有恐怖色彩的话说了出来。
“这有可能和高维生物有关吗?反正我觉得其他星球的科技还没有到可以徒手造空域的程度。”司崇谦皱着眉,给出了一个比沈晗更具幻想色彩的答案。
“不一定,我们已知的没有,未知就不一定了。”贺渡用笔在白板上写“人为扩大”而后打了个问号:“这一点暂时有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