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崇谦本和他面对面坐着,他突然将身子略微向前倾,眉宇舒展开来问对面的人。

“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某一天，你要在我们和科研当中选一个,你会怎么办?”

贺渡眼睛微微睁大，一下被这个问题哽得回答不上来，他皱眉思索着。

司崇谦把身子后移,退回至原位轻描淡写地说。

“你不用回答，这很难做选择。所以这种时候,”他将手里的千山鸟徽章向上抛,恍若千山鸟真的飞出了这里。它精准地落到了司崇谦手中,他用另一只手盖住，而后打开。

——千山鸟的那一面面朝掌心。

“就需要这种无意义的行为来做选择。”

“我好像能理解一点了。”贺渡平静地注视着衡章，司崇谦拉过他的手,把徽章放在他手心,将他的手指收拢。

他低着头,带着少年人的认真:“现在它是你的了,做不出选择的话可以用它哦。”

贺渡把手收回来,注视了徽章片刻,郑重地把它放在了自己胸口口袋的位置。

他思索了片刻后,语气里带了点窘迫道:“我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司崇谦愣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将身子靠在背后的墙说:“贺博士,我们不是等价交换，我们是朋友之间的赠送礼物，你不用再给我什么?”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面上颇为自我陶醉、摆明着要恶心贺渡:“你已经把心给我了。”

贺渡实在是没忍住这一遭,皱眉不爽地回话:“我找个东西把你的心刨出来。”

“哇,”司崇谦佯装受伤,捂着心口。“你怎么这样!

贺渡打算再阴阳回去。

突然,门打开了。

那天主持祭祀的老院长走了出来,还有几人跟在他身后。

不,准确来说,是几个人型机器人。

它们的眼珠转动极为不自然,那里面大概是实时摄像头，而其他的部分与真人无异。

它们上前,把挣扎的两人彻底绑住,手脚用了当时庭审上铐犯人的手脚铐,眼睛被瞳锁锁上看不见任何东西。

老院长在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带着路。

眼睛看不见时,其他感官神经便尤为敏感。

司崇谦仔细听着路上发出的声音。

他们走过一段笔直长廊,而后在某一外转弯此时仍是新鲜的气味。又走了一段,他听到两声“咔嗒”。这大概是打开了某个机关或是门,不过第一声大,第二声小,甚至是细微的。司崇谦推测第二声是机关运转声。

不过他们这么怀旧,用上这种会发出声音的旧机关了吗?

他来不及细想,一阵潮湿腐烂的味道泛了出来,勾连着他和贺渡的嗅觉神经网。他强忍反胃呕吐的冲动,进去了。

他迟迟未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分神想:这味道和我做的饭不相上下。

又是一条长路,但周围的喊叫声逐渐大了起来，哭喊声杂粹着怒吼声,撞击着人的耳膜。

他们的腔调、声音各异,发出的声音多是不成文的单音节、字字句句都是将死之人的干嚎,这大概是他们最后能做的大事了,所以他们格外奋力。

很显然,老院长早已在神教中迷失自我。不知他做了什么,突然响起的音调吓得司崇谦瑟缩一下。

手上的顿铐猛然收紧更甚,他的手如果再乱动,手腕上可能会永远留下疤痕。

他辨别出了传来的圣歌,只不过这个版本声音柔和了不少,以朗诵的形式，试图感化囚徒困兽们。

比起祭场的庄严和不容侵犯，更多的是循循善诱地引人入教。

他终于听清了圣歌歌词。

“我亲爱的高维世神”

“思想以育人。”

“血肉以饲人。”

“白骨以立人。”

“口舌以告人。”

“亚达以殉人。”

“世界真相以教人。”

“我的神啊,”

“可否告之于我，”

“您的神圣魂魄存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