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弯腰在车里站起身,长腿一迈扶着谭聿则的肩膀跨坐在他身上。
“卧槽……”车头猛地打了个闪,谭聿则连忙腾开胳膊给他让地方,手臂穿过他的腰侧,重新抓紧方向盘,“你要干什么!现在不是时候吧!”
“闭嘴!看路!让我一头撞树上的话你今天就给我陪葬吧!”
说着,江万麻利探身出左窗。
谭聿则本就极速的心跳又上了个档,连呼吸都不太通畅了。
更诡异的是,在这种生死时速的场面里,他先注意到的竟然是从江万身上除开血腥和硝烟外隐隐散发的香味,那是一股清冽的冷香,仿佛雪后山林中的松柏,沉稳而令人安心。
江万五指紧扣住他的肩头,力度大到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谭聿则不敢有半点疏忽,聚精会神勘测前路情况。
夜晚一望无际的林间,灰色皮卡如脱弦之箭劈开两旁歪扭的林线,轮后黄尘滚滚翻涌,两辆摩托在尘障里紧咬皮卡不放。
江万挂在车外,任凭疾风刮过面堂,举枪的手连半分抖动都没有。
砰!
他扣动扳机,火光一闪,子弹带着残影击中其中一个车手的脑门。
谭聿则特意空出一只手紧握住他的手腕,叮嘱道:“小心,不要逞强!”
江万不应声。
砰!
最后一枪击中最后一个车手的胸腔,摩托车带着车头灯光束歪斜着飞速砸入树林,彻底没了踪迹。
“成了!”江万一口气还没吐完就被谭聿则一把拽回车内,按在怀里。
“你枪法可以啊。”谭聿则目视前方,眼中却闪烁着赞许的光芒,江万为了不遮挡他的视线,安分地缩了缩身体,与他紧贴着胸膛:“那是,上学的时候我在俱乐部里可是遥遥领先,只是很多年没碰过枪,有点生疏了。”
“现在多了实战经验,俱乐部的人该对你望尘莫及了。”谭聿则说。
江万笑了一声,抖着手拿起手枪仔细看了看:“不过,这枪和俱乐部的好像不太一样,用起来不太顺手。”
俱乐部里的东西自然没法和警局的制/式/武器相提并论,江万看着锃亮的枪身,不免回忆起自己留学时的峥嵘岁月,正想捡几件有趣的同谭聿则分享,才猛地发觉谭聿则的呼吸有些重。
“谭聿则?”江万从他身前仰起脸,见他面色比先前更白便慌了神,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谭聿则扯了扯嘴角,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虚:“没事,还能坚持一会儿。”
“换我来开吧?现在也没人追了,我能开到山底下,到时候找地方看看你的伤。”
谭聿则摇头:“不用,马上就到了。”
“你都这样了,让我来开!”
拉扯之间,车前夜色猝然被强光破开,迎面而来的车队让江万以为他们又被埋伏了,不等他反应过来,打头的越野从他们身边高速驶过,跟在后面的车减速停稳在他们附近,上面跳下一群端着冲锋枪的武装人员。
皮卡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江万坐直身体,盯着那群明显训练有素的不明人物,浑身的血都凉了:“谭聿则,我们完了……”
谭聿则脱力往后靠进靠背,虚弱道:“别怕,是支援来了。”
江万:“……?”
原来警局支援真和电影里一样来那么慢吗?
没等江万吐槽出口,谭聿则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锁骨边。
江万长跑下山的时候嫌防弹衣太重就脱掉扔在了路边,衣领拉链也在打斗时报废了,大方的敞着,谭聿则一靠上去便能感受到他温热的皮肉,被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吸引着用鼻子蹭了蹭。
“谭聿则你坚持一下,别睡啊!”江万尾音都在打颤,压根没因为他过分亲近的动作多想什么,努力挺起胸膛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做支撑。
谭聿则喃喃唤了声他的名字,眼皮一垂,彻底晕了。
“谭聿则!”江万拍着他的脸,急忙向赶来的支援道:“……来人啊!救命啊!快来人!”
支援虽然来得晚,但准备还是很充分的,他们个个全副武装只露双眼睛,帮着把失去意识的三个人从车里挪出来,将担架陈尸一样排排摆在草皮上。
“他是怎么了?是失血过多了吗?还是受了内伤?他会死吗?”
江万对人类重伤后的表现可谓是一窍不通,一点点了解也全来自警匪电影,无意给谭聿则套了个悲惨的结局,害得自己也满面泪痕。
替谭聿则检查伤口的人瞟了眼江万,淡淡道:“擦伤比较多,还有一处刀伤,但没伤到要害,其他也没什么大伤口了,这些应该是别人的血。”
江万的眼泪戛然而止,大脑似乎短路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没什么问题,只是晕了,他有低血糖吗?”
江万迷茫地看了看昏睡的谭聿则,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他没提过。”
那人眼尾一扬,似乎是笑了一声,应该是在笑江万哭这么惨却又一问三三不知。
这时,躺一边的伊蒙诈尸一般缓缓坐起身,痛苦地抱着脑袋道:“有的,有的……”
他强忍住眩晕从衣服内兜拿了两个糖果扔过来:“谭哥有低血糖,快给他吃掉,再喂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