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早读课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苏清钰刚走到座位旁，就看到桌角放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得整整齐齐的草莓和芒果块，颗颗饱满鲜亮，旁边还压着一张粉色的便签——“清钰，听说你昨天踢球膝盖擦伤了，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好得快。——林薇薇”

他愣了愣，指尖碰了碰保鲜盒，冰冰凉凉的，应该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多久。转头看向斜前方的座位，林薇薇正捧着语文书假装朗读，嘴里的字词断断续续，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他这边瞟，撞见他的目光时，又慌忙低下头，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握着书页的手指都紧了紧。

“谢谢你的水果，不过不用这么麻烦的。”苏清钰把保鲜盒轻轻推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其他早读的同学。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头埋得更低，小声嗫嚅：“没关系的，就是顺手切的……你膝盖疼，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从后门走进来的江烬亦听了个正着。

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那个印着小兔子图案的保鲜盒上，又扫过苏清钰和林薇薇之间隔着的那短短两步距离，眼底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凉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恰好就在苏清钰的斜后方，放下书包时，动作比平时重了些，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得前排两个同学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钰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你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烬亦“嗯”了一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膝盖上贴着的创可贴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伤口没发炎吧？昨天回家消毒了吗？”

“消了，”苏清钰弯了弯唇角，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我妈特意给我涂了碘伏，今天感觉好多了，走路都不怎么疼了。”

江烬亦没再接话，只是拿出语文书摊开，翻书的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书页被他翻得哗哗响。他的目光看似落在课本上，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前面瞟——看林薇薇是不是又在偷偷看苏清钰，看苏清钰有没有收下那个保鲜盒，看苏清钰低头时，发丝垂落在颈侧的柔软弧度。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回荡起朗朗的读书声。

苏清钰捧着书认真朗读，声音清亮温润，可没读几句，就察觉到一道视线黏在自己的侧脸上，不是来自斜后方的江烬亦，而是斜前方的林薇薇。

他悄悄抬眼，用课本挡着半张脸，果然看到林薇薇的脑袋又往这边偏了偏，手里的书都拿反了，《岳阳楼记》的篇目对着她的下巴，眼神却直直地落在他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羞涩和喜欢。

被他发现后，林薇薇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把头转回去，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朗读的声音都抖了几分。

苏清钰有些无奈，只好假装没看见，把注意力全放在课本上。

可没过几分钟，那道视线又轻飘飘地飘了过来，像根缠人的羽毛，时不时落在他的头发上、手背上，甚至是他膝盖上的创可贴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连朗读的节奏都乱了。

这一切，都被斜后方的江烬亦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林薇薇一次次偷偷看向苏清钰的侧脸，看着苏清钰无奈又无措地抿紧嘴唇，看着那个印着小兔子的保鲜盒安安静静地放在苏清钰的桌角，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一道又一道凌乱的划痕，把纸都划破了。

醋意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心底钻出来，缠得他有些烦躁。

他甚至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要蹲下来给苏清钰贴创可贴，不然林薇薇也不会注意到他的伤口，更不会借着送水果的由头，一次次接近苏清钰。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前面的两人听见。

林薇薇的身体僵了一下，立刻把头转了回去，假装专心致志地读书，肩膀却微微绷紧，连后背都挺得笔直，像被老师点名批评过的小学生。

苏清钰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困惑：“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没什么，”江烬亦移开目光，盯着课本上的某一行字，语气硬邦邦的，“读书别分心。”

苏清钰愣了愣，没听出他话里的别扭，只当他是在提醒自己认真早读，乖乖点头：“哦，好。”

他转回去继续读书，却没发现，身后的江烬亦盯着他的后脑勺，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烦躁都快溢出来了。

早读课结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苏清钰刚想把保鲜盒还给林薇薇，就被对方抢先一步拦住。

“清钰，你就收下吧，”林薇薇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他的座位旁，声音软软的，“我切了好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清钰，带着点恳求的意味。苏清钰实在不好再拒绝，只好点了点头：“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林薇薇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要是不够，我明天再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