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漫过星榆中学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一（3）班的教室里，苏清钰攥着语文课本，视线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江烬亦正低着头看书，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江烬亦忽然侧过头，嘴角弯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专心。”

苏清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转回头，耳根又开始发烫，手里的课本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他不敢再乱看，只能盯着课本上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可满脑子都是昨天在银杏公园，江烬亦揽着他的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还有那张被两人设成头像的合照。

早读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几个男生勾着江烬亦的肩膀，凑到他的桌前，挤眉弄眼地调侃：“可以啊江烬亦，藏得够深啊，高一刚开学多久，就和苏清钰好上了？”

“就是就是，这情侣头像一换，全年级都知道了吧？昨天去银杏公园拍的？景美人更甜啊！”

江烬亦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苏清钰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没反驳，只是淡声说了句：“别起哄。”

这副默认的样子，让周围的起哄声更响了。

苏清钰坐在位置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攥着水杯，指尖微微发颤，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只是觉得照片好看？可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高一的少年心事像揣着颗糖，藏在口袋里，怕化了，又忍不住想偷偷舔一口。

就在这时，江烬亦忽然站起身，走到他的桌前，弯腰拿起他放在桌角的保温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水凉了，我去给你接杯热的。”

苏清钰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一时间忘了说话，只能下意识地点点头。

江烬亦揉了揉他的头发，拿着保温杯转身往外走。教室里的起哄声顿时又高了八度，苏清钰的脸烫得厉害，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糖。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林薇薇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彩铅盒子被攥得变了形。她低下头，看着盒子上印着的小雏菊，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昨天她在银杏公园门口站了很久，看着苏清钰被江烬亦护在怀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看向江烬亦时，眼底藏不住的笑意。那些画面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本来想把这个彩铅盒子送给苏清钰的。盒子里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进口彩铅，二十四色，每一支都削得整整齐齐。

她记得开学第一天的美术课，苏清钰在草稿本上画了一只小猫，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这个盒子好像再也送不出去了。

林薇薇轻轻叹了口气，把彩铅盒子塞进桌肚里最深的地方，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一起藏起来。她抬起头，看向窗外，走廊上，江烬亦正站在饮水机前接水，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他接完水，没有立刻回来，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往教室的方向走。

苏清钰趴在桌子上，听见脚步声，连忙抬起头，刚好看见江烬亦推门进来。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目光落在江烬亦手里的保温杯上，指尖微微蜷缩。

江烬亦走到他的桌前，把保温杯放在他的手边，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换来对方瞬间绷紧的身子。他低笑一声，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温热的气息：“脸怎么这么红？被他们起哄害羞了？”

苏清钰的耳尖更红了，往旁边缩了缩，小声嘟囔：“才没有。”

“哦？”江烬亦挑了挑眉，故意逗他，“那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刚才揉了你的头发？”

苏清钰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盯着桌子上的木纹，不敢看他。

高一的少年脸皮薄，几句调侃就能让他红透耳根，更别说江烬亦还总喜欢凑得这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搅得他心尖发颤。

江烬亦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擦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苏清钰的身子又僵了一下。

“好了，不逗你了。”江烬亦直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下午有体育课，你的膝盖还没好利索，别乱跑，我跟老师请假，陪你在旁边坐着。”

苏清钰抬起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用了吧，我可以自己坐着的。”

“不行。”江烬亦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温柔的纵容，“万一你又脚滑了怎么办？没人扶你，摔了怎么办？”

提到昨天脚滑摔进他怀里的事，苏清钰的脸又红了，连忙转回头，小声说：“知道了。”

下午的体育课，星榆中学的操场上格外热闹。高一的男生们精力旺盛，在球场上踢着足球，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温柔。

苏清钰坐在看台的角落，膝盖上放着江烬亦给他的外套，手里攥着一瓶温热的牛奶。江烬亦去给老师请假了，他一个人坐着，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高一的校园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和江烬亦的交集，原本只是同班同学，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他的面前。

苏清钰抬起头，看见林薇薇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攥着一个淡蓝色的盒子，低着头，声音很小：“苏清钰，这个……给你。”

苏清钰愣了愣，看着她手里的盒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是彩铅。”林薇薇的声音更低了，指尖微微发颤，“我记得你喜欢画画，这个……送给你。”

苏清钰看着她手里的盒子，又看了看她微红的眼眶，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