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恰好是个周六。
苏清钰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温暖的金线。
他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发现自己正被江烬亦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势圈在怀里——手臂横在腰间，腿压着他的腿，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睡着的江烬亦，眉目舒展，少了白日里的凌厉和沉稳，多了几分柔和。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苏清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
刚碰到，就被一只大手捉住了。
江烬亦没睁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偷看我？”
“谁偷看你。”苏清钰想抽回手，没抽动。
“看了还不承认。”江烬亦终于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将他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早，情人节快乐。”
苏清钰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情人节。
这些日子，父亲的离世和后事处理，让他几乎忘了日历的存在。
此刻听到江烬亦这么说，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温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情人节快乐。”他轻声回应。
江烬亦察觉到了他那片刻的停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想怎么过？”
苏清钰沉默了几秒：“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你呢？”
“我有个想法。”江烬亦说，“不过不是只有我们俩。”
苏清钰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顾颜一大早就发消息轰炸我，”
江烬亦无奈地笑了笑，“说今天是情人节，必须一起过。沈枝也响应了。”
苏清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她们……是怕我们两个在家闷着吧。”
江烬亦看着他，目光温柔：“应该是。想见见她们吗？”
苏清钰想了想，点了点头。
“嗯。也好。最近……好久没见她们了。”
自从苏名生病到离世，苏清钰几乎都沉浸在医院和后事的琐碎中，和朋友们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顾颜她们来过几次，送了东西，陪着坐一会儿，但都知道他需要空间，没有过多打扰。
“那我回她们，今天一起过。”
江烬亦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听着手机叮叮咚咚的提示音，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柔软的暖意。
东院区的午后
下午两点，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东院区。
这里是他们读书时常来的地方之一，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
车子停在了东院文化广场附近。
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是初春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清新空气。
阳光透过路边香樟树尚未完全茂密的枝桠，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好久没来这里了！”顾颜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拥抱这熟悉的景色，“啊啊啊，还是这个味儿！青春的味道！”
张清雅跟在她后面下车，笑着看她闹。
等顾颜抒发完感情，她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了顾颜的手。
“走啦，站那儿发什么呆。”张清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顾颜反手握住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回头冲大家眨眨眼：“怎么样，般配吧？”
沈枝从驾驶座下来，慢悠悠地关上车门。
她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毛衣，衬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听到顾颜的话，她难得地翻了个白眼：“般配般配，你俩最般配。可以走了吗？站这儿给人当景点拍照呢？”
“沈枝！”顾颜哀嚎，“你今天怎么这么毒舌！”
沈枝耸耸肩，嘴角却带着促狭的笑意：“跟你学的。”
张清雅笑着捏了捏顾颜的手：“好啦，别闹了，走吧。”
两对情侣并肩走在前面，沈枝一个人走在后面，却丝毫不见落寞。
她拿着手机，一会儿拍拍路边的老建筑，一会儿拍拍前面四人的背影，忙得不亦乐乎。
“枝枝，你别光拍我们啊！”顾颜回头喊，“过来一起走！”
“我就是在拍你们。”沈枝头也不抬，“素材难得，两对情侣同框，回去可以画幅画。”
“画我们？”顾颜眼睛亮了，“真的吗？要画好看点啊！”
“看我心情。”沈枝面无表情。
“张清雅！你管管她！”顾颜摇着张清雅的手。
张清雅无奈地笑：“我管不了她。她自己就是老大。”
沈枝难得地笑出了声，快走几步跟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顾颜的另一只胳膊：“好啦，一起走。别撒娇了。”
“谁撒娇了！”顾颜嘴硬，却任由她挽着。
苏清钰看着她们闹成一团，忍不住笑了。
他看向身边的江烬亦，发现江烬亦也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在想什么？”江烬亦问。
“没什么。”苏清钰摇摇头，握紧了他的手，“就是觉得，真好。”
东院区的老街保留着许多老建筑，红砖墙，木格窗，爬满了藤蔓植物，在初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而有韵味。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咖啡店、文创店、旧书店，还有一些卖小吃的摊子。
虽然是寒假，但游客依旧不少，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快看快看！”顾颜忽然指着一家店尖叫。
“那家章鱼小丸子还开着！我大学时候最爱吃的那家！”
“你大学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多了，”
张清雅无情吐槽，“一个月换八种。”
“但章鱼小丸子是真爱！”
顾颜已经拉着张清雅冲了过去，“老板，来一份！不对，来五份！”
“五份？”沈枝挑眉，“你一个人吃？”
“大家一起吃啊！”顾颜理直气壮。
张清雅无奈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准备付钱，被顾颜一把按住：“今天我请！情人节，我开心！”
“你开心什么？”张清雅问。
“开心有你们啊！”顾颜说完，又补充道。
“特别是有你。”后半句声音小了些，但大家都听见了。
张清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也开心。”
“哎呀！”顾颜捂住脸，“这么多人看着呢！”
“刚才谁说要给大家当景点拍照的？”
张清雅挑眉。
沈枝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我拍了。这张照片以后可以当你们结婚时的回忆素材。”
“沈枝！”顾颜脸都红了，“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刚才。”沈枝晃了晃手机，淡定地说，“放心，角度很好，很甜。”
苏清钰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江烬亦揽着他的肩，嘴角也带着笑意。
章鱼小丸子很快做好，热气腾腾，上面撒满了柴鱼片和照烧酱。
顾颜迫不及待地插起一个，吹了吹，塞进嘴里，然后被烫得直跺脚：“烫烫烫！但好吃！”
张清雅无奈地递过去一瓶水，又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丸子，帮她拿着。
顾颜喝了口水，缓过劲儿来，又伸手去拿，张清雅却把盒子举高了。
“凉一点再吃，急什么。”
“张清雅！”顾颜跳起来去够，“给我！”
“叫姐姐。”
“我不！”
“那叫老公也行。”
“你m！”
两人闹成一团，沈枝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还不忘拍照。
苏清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江烬亦也忍不住笑，但不忘把手里的小丸子递到苏清钰嘴边：“尝尝，应该不烫了。”
苏清钰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章鱼粒Q弹，酱汁浓郁。他点点头：“好吃。”
那边顾颜终于抢回了自己的小丸子，正得意洋洋地吃着，看到这一幕，立刻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