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月第几个了?
美第奇已经记不清了。
七天一循环,学校每周学校里都会来“新生”,相同的戏码就这样重复上演。
美第奇冷眼看着楼底下男人向桜井递出一束鲜花,花瓣浓稠得近乎滴出血来。
与其他四个姐妹相比,她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相貌平平、性格沉闷无趣的人,因此很少被主动选择,最多不过是有“老衲”想要全部笑纳时将她顺道带上。
桜井高兴地接过花束,冲着楼上的美第奇做了个鬼脸。
美第奇呷了一口咖啡,将瓷杯放到碟子上,磕碰出清脆的响声,桌子因此而震动,甜点架顶上金色女神小像手里的天秤因此而晃动不止。
她用两根手指拎起甜点上的樱桃和手里配套的金叉置于天平两侧,看着晃动停止达到平衡。
人是很贪心的动物,想要别人的心,却不肯拿自己的来换,那么得不到想要的,不是很正常吗?
女神蒙眼白布后的视线看向手里的天平,可她只能感受到手里的重量,是樱桃还是叉子,根本没办法辨别吧。
楼下男人抱着桜井转圈圈,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可下一秒,昭示着夜晚来临的钟声响起,男人胸膛瞬间被女人纤细的手穿透。
这是桜井挖出来的第几颗心,美第奇也不记得了,但应该不是个小数目了,每次她们姐妹聚会,都会抱怨柜子里已经装不下。
就算是狩猎胜利的奖章,太容易得到也会厌烦的吧。
美第奇拨弄着天平。
她对恋爱和杀人并不感兴趣,纠缠在无聊的情感游戏里,就好像她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为了惩罚这些三心二意的男人一样。
她厌恶这样的游戏。
其实想要活下去再简单不过了,只要选择她——这个主观上几乎没人选的人。
不愿意付出真心的人相互选择,很公平不是吗?
明明有这样的捷径,可这么长时间,几乎没有人发现。
这场游戏她已经厌倦了。
可是游戏一旦开始,结束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我最优秀的学生今天回来看我了。”
美第奇转头看向这场游戏中另外一个“异类”。
章穿着白衬衫黑色高腰半身裙,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品尝着新鲜出炉的红茶。
她的身上不是白色就是黑色,哪怕对于美第奇来说,都有些过于沉闷。有些人会被她身上成熟的气质所吸引,但这位对这个有些幼稚的恋爱游戏同样缺乏兴趣。
她只在乎她那些学生。
真奇怪,五姐妹中,她是最特别的那个,却衬托得其他四人像异类。
“桜井年纪小爱玩是正常的事,最近她走廊的藏品又增加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校园里人又要少了,确实该跟校长反映一下,减少新生入学次数。”章顺着美第奇的目光看向楼下笑得灵动的女孩,尽管都是校长的孩子,但就身份来说,她一直是她们的老师,老师呵护自己的学生,不就是这样吗?
“这场游戏她还没厌倦吗?该结束了吧。”美第奇皱起眉。
她不太喜欢桜井,大概是两人一个外向一个内向,性格差距太大的缘故。
桜井在她看来,还不够成熟,前者也确实是五姐妹中年纪最小的。
“这会看似乎是没有,不过也该为结束做准备了。对了,我和你说了吗?我那个学生……”
美第奇有些不耐,她急匆匆打断了章:“别再谈你那些学生了,他们根本就不是……”
只是看着章的表情,她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瓷器相触而产生的清脆碰撞声再次响起。
章露出一个包容而温和的微笑:“我偶尔会产生一些错觉,总觉得这一切要结束了。”
美第奇没有回答,面做沉思状。
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为地上血色爱情铺上一层轻纱。
咚咚咚……
第一个到达的是青白雕像形态的桜井,只有头颅的南宫和面色青白、浑身湿透的费舍尔紧随其后。
图书馆里此刻静谧无比,只有三只怪物移动发出的声音。
“好久没来图书馆了呢。美第奇这家伙还真是没脾气,就算有人进犯她的领地也无所谓。”桜井懒洋洋地迈着步子,石膏像本该笨拙僵硬,但她的速度并不慢,始终紧紧跟在用脑袋放气球的南宫身边,“……喂,你的水要把我打湿了呀!”
“哦。”费舍尔慢吞吞发出模糊的喉音,扯着南宫近乎及地的长发在地上乱七八糟擦了一通,换来后者嘶声尖叫。
阴影中有噼里啪啦的声音,是章触手上眼睛发出的怪声。
她是五只怪物里唯一不能移动的,但整个校园里,到处都是她的触手。
深蓝色触手在管道里蠕动,给她的怪物学生们指引着猎物所在的方向。
进入上了锁的主机房对她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美第奇还是白天那一身咖啡色西装裙,站在机房门口,手里捏着刚开完锁的门钥匙。
“快点结束。”
她这么说着,让开了入口。
剩下四怪根本用不着像玩家一样费尽心思解密,通往档案室的楼梯自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寂静黑暗中一阵劲爆的移动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来着绝对是重量级。
偌大的档案室里,三个有脑袋的怪四处搜寻着猎物的踪迹,眼睛最多的那只此时却陷入了沉寂,似乎并不愿意参与这场狩猎,但接二连三响起的高跟鞋爆响都说明此时此地有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一切。
“哎呀,好久不见,怎么这么害羞,我的甜心,快出来呀~”南宫和桜井似乎对于这场狩猎游戏格外兴奋,在铁柜之间游走,嘴上还不断呼唤着猎物。
“你在哪呢亲爱的?我找不到你啦~”
嘴上说着,南宫的红唇之下却露出满口森白獠牙。
在她不远处的铁架后面,月光投下的影子出卖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