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会议室中，水晶灯亮得刺眼。

林盈盈坐在第一排，高定手工旗袍裹着她保养得宜的身体，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旁边的老赵正和身边的人低声谈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这次的项目，我们筹备了半年，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某些人啊，临时抱佛脚，拿什么跟我们比？”

旁边的人陪笑：“那是那是，赵总的实力，圈里谁不知道？”

林盈盈轻轻抿了一口矿泉水，余光扫过对面的竞争对手。

那个据说从外地杀进来的黑马公司，来的只是个年轻的项目经理，西装明显不太合身，此刻正低头看手机，连头都不抬。

“土包子。”林盈盈在心里冷笑。

她想起一周前在客厅里那个同样廉价的贱种。

那个小崽子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不过没关系，等今天这个标拿下来，她在符家的地位就更稳了，至于那个小崽子，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

主持人在台上调试话筒，竞标结果马上就要公布。

林盈盈理了理头发，准备起身迎接属于她的胜利。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人从后面靠近。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小助理，脚步急促地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林总，出事了。”

林盈盈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什么事？”

小助理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林盈盈的脑子里：

“对面刚才提交了举报材料，说我们违规拆借竞标资金，媒体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现在热搜第一就是‘符氏集团涉嫌资金违规’。”

其实林盈盈现在能管的也只是个符氏子公司，但媒体可不管这么多，新闻一爆出来，符氏股价瞬间动荡，比林盈盈的心电图上下都大。

林盈盈的手指猛地收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变了形。

“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台上的主持人已经拿起了话筒。

“各位来宾，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参与。在公布结果之前，有一件突发情况需要说明——”

主持人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盈盈这一排。

“刚才我们收到举报，某家参与竞标的企业涉嫌违规拆借资金。根据规定，竞标程序暂停，待调查清楚后再行公布结果。”

全场哗然。

林盈盈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旁边老赵的笑容已经消失，脸上的横肉微微抽搐。

对面的那个年轻项目经理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回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盈盈踩着高跟鞋冲进办公室，老赵跟在后面，门被摔得震天响，引起外面无数员工围观，只可惜红木门阻挡了他们吃瓜的视线。

“到底怎么回事？！”老赵一把扯开领带，脸涨成猪肝色，“那个举报材料哪来的？！”

林盈盈闻言一双美目瞪大了，她把包摔在椅子上：“什么意思，你觉得是我?我告诉你，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们去查！”

老赵仍旧是沉着脸，她立马意识到对面的意思，反唇相讥：“好啊，我到是要问你，你那边的账到底有没有问题？你不是说早就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干净？我什么时候说过处理干净？！”老赵瞪着眼，“我只是说短期内查不出来！谁知道对面会来这么一手！”

“你——！”

林盈盈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面红耳赤的两人立马整理衣服，喊了声“进”。

门被推开，一个法务部的年轻员工探进半个脑袋，脸色发白：“林总，赵总，调查组的人到了，要调取过去半年的所有财务记录。”

林盈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让他们调！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年轻员工低头应是，迅速缩回去关上了门。

老赵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烟想点，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不准。

林盈盈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你那边的账，到底有没有问题？”

老赵没回答，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你得保我，否则连着萝卜带出泥，你也跑不掉，符、夫、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是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停职调查期间，林盈盈根本睡不着觉。

她想向公司里的人打听消息，却发现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不是关机，是根本不接，符珏特地将手下的高特助派到到公司“辅助工作”，防她防得滴水不漏。

一周后重新被叫到公司的时候，她不得不在脸上盖了厚厚一层粉以掩盖憔悴的脸色和黑眼圈。

可她却在被卡在电梯前，怎么也刷不开门。

“怎么回事？”林盈盈捏着通行证，面色不善看向来人，对方一身灰色西装，无框眼镜架在脸上，一派斯文模样。

是符珏身边的高特助。

“不好意思林总。”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调查组那边要得急，为了方便检查，我们暂时锁了您的权限。本来想提前通知您的，但昨晚才接到消息，怕打扰您休息。”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卡，双手递过去：“要不您先用我的？我让人事那边加急处理，应该下午就能恢复。”

林盈盈没接那张卡。

她盯着高特助看了三秒。

高特助保持着递卡的姿势，脸上笑容不变，像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有人进有人出，都绕着他俩走，没人敢多看一眼。

林盈盈把那张失效的信息卡揣回包里，深呼吸间胸腔起伏。

“那就，谢谢了，高、特、助。”

会议室，调查组的人坐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地宣读结果：“经查，林盈盈、赵某在任职期间，存在虚设岗位、私报工费等行为。处理意见：追回所有违规款项；涉事人员立即革职；相关情况通报监管部门。”

老赵的脸灰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林盈盈脑子里嗡的一声，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手上没有那么多流动资金。

回到家，她摔上门，亲生儿子符铭正在客厅看手机。

他只比符晰白小一岁，现在大二，在总公司实习。

“妈，公司出事了？群里都在传——”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你觉得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