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似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转过身来抓着李乾道的衣袖就又开始掉眼泪:
“道长大人,您可一定要帮帮小女啊……”
“帮”了半天,也没说清倒底要他们帮什么。
“姑娘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好知道要帮你做什么。”
闻言,那姑娘果真止了哭声,抽抽嗒嗒地跟李乾道讲了来龙去脉。
此女名日小翠,家住明岭村东街第三家。父亲是位商人,母亲打理着家中的小铺子。平日父亲时常到明岭山对面的滦靖村去进货,顺道给她们母女带些稀罕玩意儿,小日子过得也算得上滋润。可好景不长,父亲五天前去了滦靖村进货,直到今天还没回来。
李乾道听完,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安慰小翠让她先回家安顿母亲,等有了消息就去通知她。
虽然八成是不会再有消息了。
小翠抹了把眼泪,从布袋中掏出两个已经凉掉的熟玉米递过去:“道长大人的恩德,小女无以为谢。这是自家叔伯种的玉米,还请道长大人笑纳。”
“恩德”还没有呢,礼先送上了。李乾道假情假意地推辞了一番,最终“难却盛情”地啃着棒子回宗门了。
路过刘玘时,还不忘拍拍他的肩嘱托道:“好好跟你的师父师兄们学习学习。”
谁能想象,眼前的这位啃着棒子满脸无所谓的半吊子,是如今这闻钰派的掌门人。
刘玘诚惶诚恐地看向李掌门,“嗯”了一声。
本来这明岭山的新妖李乾道是懒得管的。可如今收了人家的玉米,事不办不行了。
自己已经闭关寻魂十年了,在道观待得也实在是无趣,不如跟着一同前去,就当溜弯了,顺便还能看看自己的大弟子如今是否有了长进。
一行弟子接了任务,打算着早去除了这妖早回观睡觉,正午便开始准备出发去一趟明岭山。
李乾道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一堆人忙前忙后地准备。
崔云升本是不紧张的,可一见师父也要跟着,十分有十二分的兴奋和紧张。临行之前甚至往口袋中掖了一厚叠的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闻钰派有一身统一的黑色道服——绸布材质,领口是祥云扣。衣襟向右别去,不扎腰带,任凭两片前襟垂下;前襟处的底部绣了白色的云纹和玉器的图案;脚腕和手腕处收紧,看起来很是利索,只是这么多弟子穿着黑色道袍出门,难免会被认成街边的闹事黑涩会。
趁着夜色尚未沉下去,闻钰派的一行三十余人,由崔云升打头,李乾道断后的小队就这么一路到了明岭山脚下。
各位都是修道之人,仅是在山脚下,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妖气。
很明显,这次要对付的妖物没他们想得这么简单,
这恐怕都不是妖了,很可能是魔。
顶着这股妖气,一行人脚步都有点发虚,心里开始发怵。崔云升回头看一眼李乾道,见对方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正咬着根狗尾巴草四下张望着。
他自知师父玩心重,此时提出回去叫救兵恐是会丢了自己的面子,便只得带着一行人硬着头皮往明岭山内走。
李乾道道心比较稳,因此对这妖气的感知不强。他一路左顾右盼地寻着山里的稀罕玩意,根本没注意几位弟子的脚步愈发沉重。
“师父,“崔云升的道心被妖气压得有些震颤,“您没感受到什么气息吗?”
“没啊,”李乾道回,“怎么了吗?”
崔云升后牙槽都快咬碎了,刚想逞强说“没事”,其他弟子先开口了:
“李掌门,您道心稳感知不太到妖气,我们可不一样啊。这妖气可太重了,恐不是我们所能对付的啊。”
“对啊,大家走了这些路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这怕不是妖,是魅吧。”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惹得李乾道不满地眯了眯眼,喝道:
“有力气在这里吵嚷没力气走路是吗?”
见掌门发了火,一众人登时噤了声。崔云升不敢劝师父,只得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察言观色。
半晌,李乾道哑了火,烦躁地一挥手:
“罢了,你们都先自己回去,我去看看。”言罢,转身往妖气更重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