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刚才说话有点儿冲动,你别放在心上。"冯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纪明巩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臂弯,后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了门。
屋子又归于沉寂。
冯海没再多逗留,帮李乾道搬完东西后便离开了身修阁。
临走前,他似是想对冯祥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被嚼了又嚼,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成了拍在肩上的手。
冯祥的期待被浇灭,赌气般挥开冯海的手,大步回屋,将门摔得震天响。
冯海想再去安慰两句,哪知对方的门已然被符咒封锁,冯海根本推不开,只能作罢。
这孩子,正经符咒口诀没学会多少,这没用的倒是一学就会。
而此时,冯祥无视掉外面的敲门声,抱着枕头就是哭。
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根本不知父亲所作为何意。
他只知父亲不信自己,甘愿让亲生儿子受委屈也不愿再多做调查。
明明真的看到了,明明他没有撒谎,可为什么父亲就是不信他。
冯海走了,便是又一次的死寂。李乾道也倒在床上,正呆望着天花板。
平日的训练累,他往往脑袋一着枕头就能睡着。
可偏偏今天,他翻来覆去了半宿也睡不着,脑子里乱得很。
有刚刚吵的架,有今天上山的景,还有……一只小狐狸。
他拼命摇了摇头,似乎是想将此妖从脑中甩出去。
哪知越是这么做,灵浔的模样便越是清晰。
难不成真让他人说对,被狐狸精给勾了心魂了?
越想心越痒,就连下午被对方用脚尖勾过的耳朵也隐隐发烫。
李乾道抬手掩耳,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方才沉沉睡去。
只不过,这梦里也有他。
灵浔离了闻钰派的领域之后便一路狂奔,想趁着太阳下山之前赶回家。
落日的夕阳似是挽留一般,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铃铛的脆响回荡在整座明岭山内,与夜莺鸣叫协作谱曲。
风在耳边呼啸着,直到在一座破庙前方休止。灵浔抖抖身上的杂草,拱开破庙的木门。
这木门明显是年久失修了,发出了"吱嘎"的怪声,倒给这夜增添了几分阴森可怖之感。
"爹,我回来啦!"
庙内是一座木雕,刻的是一位狐妖。
女子面容姣好,温婉地阖着双眼,偏着头。她穿了身很有仙侠之气的纱裙,眉眼中带了丝英气。
木雕之下,一只火红的狐狸正蜷卧而眠。月光斜洒在它身上,为木雕和狐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它懒懒抬头,问道: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灵浔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只得一五一十地将一天中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他爹。
灵岚原本只是将孩子的话当作笑话去听,可听说他被抱到了闻钰派之后,蓦地僵住了。
灵浔仿佛尚未觉察,仍在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好了,"灵岚有点儿黑脸,"别讲了,早点儿睡觉吧。"
灵浔不知自己哪句话不对触了他爹霉头,但也不敢多问,灰溜溜地钻到自己的草垫上睡觉去了。
毕竟他爹这样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孩子忘性大,没一会儿便窝在自己的枯草垫里舒舒服服地与周公戏蝶去了,独留灵岚一人心痛得怎么也睡不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灵浔会去闻钰派,还结识了那里的弟子,拉勾发誓。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能行呢?
抬头看向那座木雕,低垂的眉眼中仿佛噙满了不悦与责备。
她是在……怪他吗?
木雕之下,落得了满地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