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很想扑上去找他的"道士哥哥",可他身边那个老头又不像是好人,他不敢凑过去。
更何况,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脚臭味,熏得狐想吐。
一直跟着他们跟到了盛氏家宅,灵浔都还没搞懂他们想要做什么。
经历过大火的盛宅黑焦焦一片,刚一靠近就能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怨气。
看样子,是鬼没跑了。
盛氏夫妇正站在门口与明岭派的掌门陆东昂交谈。
盛父面带愁色,明明只是四十出头的年纪,头上却已爬满了白发;盛母依在盛父怀中,哭得肝肠寸断,边哭边喊"我的儿啊"。
站在陆东昂身边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陆蒙陆良两兄弟。
陆蒙仍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陆良见到李乾道就烦,因此也没给他们好脸色。
李乾道默默收回了正欲打招呼的手。
"哎呦,这不是老陆吗,你也来了。"冯海热络地上前与陆东昂搭话。
陆蒙的傲慢性子是随了他爹的,陆东昂听到冯海的话,也仅是冷淡地"嗯"一声。
两位大人在交谈事件,几个小孩就站在那里暗暗飞眼色。
冯祥不知先前李乾道跟陆良讨价还价买狐狸的事,自然不知这其中的恩怨。
只是这周遭的硝烟味,有点儿浓得过头了。
"李乾道,"陆良冷哼一声,"你骗我不知市价,花那么低的价格将狐狸卖给你。你一定赚翻了吧。"
临近秋冬,动物皮毛的皮制品的价格被抬升得很高。要不是陆良回宗门途中路过街市时问了那收皮毛的王叔一嘴,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赚了。
冯祥及时捕捉到关键词:"狐狸?你说李乾道在你手中买了只狐狸?"
陆良被他这没有来由的话弄得一愣,结巴道:"对……对啊,怎么了吗?"
冯祥欣喜若狂,几乎是立马攀上了对方的手臂,拼命摇晃:
"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陆良斜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去把你刚才的话,跟我爹再说一遍。"
"你有病啊?"陆良甩开他的手,"谁爱去谁去。"
谁愿意闲得没事去跟别家掌门说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啊。
冯祥不依不饶道:"求你了……"
他们二人的对话被陆蒙尽收耳底。他似乎是听出了冯祥语气中的恳切,咂摸出不对劲来。
陆蒙将眼神落到了冯祥身上,将这位束着高丸子头、面带焦急的富态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嗯,感觉很有利用价值。
"冯公子这么做,可是有什么苦衷?"
有了陆蒙这么一掺和,李乾道心中警铃大作——这家伙可比陆良那小子有脑子多了,万一他趟了这趟浑水,那自己的事怕不是很快就会暴露。
冯祥正欲接话,便被冯海打断了。
"行了,咱们先进宅子里看看。"
冯祥颇为不情愿,一抬头,却见陆蒙向他使了一个"一会儿再说"的眼神,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进宅门之前,冯海在门口贴了镇宅符,以防室内的污秽之物借此机会逃出去祸害他人。
在他们一行人的身后,有一抹红色的身影也钻了进去。
宅内的景象相比宅外更为惨烈:此处还没有清理,仍保留着火烧后的样子。一推开门,就见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那里,皆面露惊惧之色。
李乾道是最后一个进的盛宅,因此一眼就看见了被严重磨损过的门栓。看样子在起火时,有人故意从门外锁住了宅门,这才导致了整座盛宅的人无一幸免。
真是残忍啊。
越过遍地的尸体,几位走到了此宅怨气最重的地方——柴房。刚一打开门,几只鬼魂便尖叫着涌了出来,向大门的位置飘去。
只不过,刚飘到门口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了去路。
"真可怜啊。"纪明巩感叹道,"这么多条生灵。"
"这放火的可够可恶的,"冯祥为这些鬼魂打抱不平,"等找到那放火的,必叫他魂飞魄散!"
在几人的义愤填膺声中,那些鬼魂呜呜叫着,似是赞同,抑或是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