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师弟,纪师弟,你们在里面吗?”
是崔鹤立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去,松口气,赶紧回声:“在,我们都在。”
崔鹤立没再敲门,只是喊了声“师父叫你们去他屋里集合”,便离开了。
冯祥和纪明巩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又在床上缓了好一会才去开门往李贤真屋内走。
他俩是最后一个到李贤真屋里的。屋里人都围圈而坐,李乾道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李乾道早料到灵浔会跑来找他了,所以到自己房间时连门都没关紧,倚在床头边看书边等着他来。
果不其然,他刚翻书翻了没几页,就听见门口窸窸窣窣一阵,木门被开了一个小缝,又被轻轻关上。
一个小脑袋拱上了床,扑进了李乾道怀里。
狐狸的体温比正常人高。灵浔往李乾道身上这么一趴,他便不可避免地觉得身上热了起来,尤其是脸,烧得慌。
但他再热也不想推开,便任由灵浔趴在他的胸口。黑发的灵浔多了些乖顺,脑袋贴着李乾道的颈部,无意识地蹭蹭。他呼吸均匀,热气悉数喷洒在李乾道的脖子上,弄得李乾道心软软的。
如此温馨的时光两人还没享受多久,外面便已响起“童谣”了。
灵浔被吵醒,却也没有太大反应,也许是因为习惯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嘴里嘟囔了两句,便伸手环住了李乾道的脖子,跟他脸贴脸。
“道士哥哥……我怕。”
相较于李乾道这常住道观娇生惯养的皮肤,灵浔的脸更干燥一些,却不显粗糙,只是蹭得李乾道有些痒罢了。
他拍拍灵浔的后背,将他抱起来,一同走近窗边。向下看了一眼,便看见了那队人马在撒钱的场景。直觉告诉他这些来路不明的纸钱必然不能碰,为防止再染上什么祸,他干脆将窗子关上,打算去向师父和爹报告去。
“把命偿”的叫喊便是此时响起的。他叹了口气,暗自庆幸没碰纸钱是正确的选择。
怀中人又睡过去了。
李乾道无奈地笑笑,将灵浔向上托了托,一路往师父房间去。路上还碰见了师兄崔鹤立。他刚从李贤真房里走出来,看见他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冲李乾道点了点头,道:
“师父正让我去叫你们。”
“好。”李乾道应声,抬脚欲走,却又被崔鹤立叫住了。
“冯掌门也在里面。”
李乾道没太听懂,皱了下眉,望向这位资历大他八年的师兄。
崔鹤立见他没听懂,轻叹了口气,指了指他怀里的灵浔。
“这孩子……是妖吧。”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话我白天就想说了,只是碍于冯掌门在,所以没说出来。他的散气丹的作用快失效了,若是还想留住他,再让他吃粒药再进去。”
短暂的怔愣后,李乾道才感觉到灵浔淡淡的妖气在随着呼吸蔓延开来,他跟灵浔待在一起的时间长,几乎都快忽略了对方的妖气。被崔鹤立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连连道谢。
“有散气丹么?”崔鹤立垂了眼问他,“我这里备了几颗,拿去给他吃吧。”
言罢,把丹药放到李乾道手心后,抬脚就走,背影莫名称得落荒而逃。
李乾道还未来得及问出口的话就这么生生被咽了回去。
两粒小小的、白色的丹药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手心。由于丹药磕了一个小角,此时像极了一轮残缺的明月。
此时人都齐了,李贤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刚才外面的声音都听见了吗?”
众人点头。
“大体的内容有谁还记得吗?”
一行人中纪明巩的记忆力最好,堪称过目不忘,过耳亦是如此。他低头回忆了一下,才开口复述:
“娶新娘,嫁新郎,翻过此山去找郎。”
“找见郎,后山旁,坟头再会哭断肠。”
“守空房,谁人妨,谁碰纸钱把命偿。”
李贤真满意地冲他笑笑,冯海也投去了赞许且自豪的目光。只不过再将此童谣的内容回味一遍,大家就都笑不出来了。
“这好像说的是……新娘出嫁,发现新郎死了的事?”崔鹤立问。
“嗯。”李贤真点点头,“表层意思是这样的,但又为何与纸钱相关?”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思考片刻后抬了头,“他们说碰了纸钱要偿命,目前有人碰过纸钱吗?”
目光在众人中环绕了一圈后,冯祥终于弱弱地举了手。
“我……我刚刚碰到了,还拿起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