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真与冯海早年就一起配合作战,有默契得很;冯祥有纪明巩,纪明巩有冯祥,两人相互照应着,处境也不算太坏;李乾道一个人勉强应付了半天,最终与同样落单的崔鹤立背碰了背。
崔鹤立平日哪哪都好,会思考善发现,就是作战时脑子有些钝,反应不够快。遇上如此快攻的尸人,没多久便吃力了起来,气喘吁吁。他抬着剑,无意识地找突破口。
“等一下!”李乾道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目光直直锁定了花轿。往内里看去,里面仿佛坐了人。
不是尸人,而是人!
借着月光,风移影动,火红的花轿帘子被风撩起又放下,影影绰绰,看不太真切。偶有几次李乾道借帘起时窥见了其手部的皮肤,俨然是正常人的肤色。
李贤真刚砍倒一个扑上来的尸人,听见李乾道的声音便转过头来,问他:“怎么了?”
“花轿里,有人!”
几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齐齐看向花轿,果真看见了里面的人。纪明巩一纸火符扔过去,欲烧了那花轿的前帘。
前帘在碰到火符的瞬间,仅是抖了抖,并没什么大碍。
“烧不掉!”冯祥惊疑不定,又扔了纸符,对方的前帘仍纹丝不动。
现在初步判断,坐在花轿里的那位“新娘”,极有可能就是背后的赶尸人。只要定住她,尸人就会停止攻击了。
对,定住!
李乾道想到了定身符。只要在风吹起帘子时将定身符扔出去,以轿内狭小的空间,“新娘”根本无处可躲。
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挡在花轿前的尸人太多了,定身符根本扔不进去。李乾道仰了仰背,问崔鹤立:
“师兄,你还能坚持得住吗?”
崔鹤立点点头。
“能不能帮我杀出条路来。”
望着面前的十余只尸人,崔鹤立微不可察地绷了绷手部肌肉,没说能也没说不能,仅是大喝一声,挥了剑。
“立世!”
剑起,随着崔鹤立掐的手诀,向前刺去。
尸人应声倒了地,清出一条路来。李乾道看准时机,咬破手指,以血画符,扔了定身符出去。
定身符钻入花轿的瞬间,尸人停止了攻击,身体僵直,硬邦邦地向前倒了下去。
夜,又静了。
李贤真松了口气,以为赶尸人已被定住,便放松了些许防备,可剑还是没收,就这么直直向花轿走去。
剑身挑开花轿前帘时,一股邪风吹来,那原本应贴在“新娘”身上的定身符飘了出来。李贤真反应快,脚尖一点快速躲过了定身符,回到了队伍前。
“小心,那‘新娘’没被定住。”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倒在地上僵直着身子的尸人突然又站了起来,就连原本被刺伤的也不例外。
李贤真一行人做了防御状态,刚压低身子打算应战,便发现那尸人群根本没有攻击的意图,而是退了回去,规规矩矩地站回到了花轿旁。
两位侍女尸人凑近门帘处,一个放小木台阶一个撩帘子。花轿内伸出一只雪白的手,如玉葱般纤细白净,轻轻地搭在侍女尸人的手上,提起裙摆,露出一双精美的红色绣鞋,下了轿。
女人仪态端庄,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教出来的女子。她头上还蒙着层红盖头,红盖头上绣着一双戏水鸳鸯和一个大大的“喜”字,在月光之下,却显得无比诡异。
“原本这盖头应洞房再摘的,”女人轻轻一笑,“但既然有客人,再蒙着盖头说话就不礼貌了。”她边说着,边伸手扯下了盖头。
在目睹“新娘”盖头下的真容前,冯祥曾想象过对方会是多么丑陋、恶毒,甚至是恶心的人。毕竟是赶尸人,先前又让那些尸人叫嚣要让自己“把命偿”,把他吓得不轻,因此他对这人的初印象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可当他真正看见此女的面容时,竟控制不住地屏住了呼吸。
不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容貌若是以国色天香来比拟都不足够,亦或是说,不论用什么词都形容不出她的美。单单她站在那里,身后的月光都有些褪色。
女人对于他们惊掉下巴的模样置若罔闻,仅是淡笑以维持礼貌:
“小女已然拿出了十分的诚意跟公子们对话,所以公子们最好能给小女一个交代,”她顿了顿,声音冷下一个度,“为何拦轿?”
“如果不能给小女一个完美的交代的话……”尾音被拉长,女人的目光转向了冯祥。明明表情是带笑的,她的眼神却像淬了毒,“小女可要履行诺言了。”
冯祥后背一凉。
“把,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