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吾明村那日之后,李乾道有蛮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灵浔。时间长到他觉得那天灵浔的夺门而出不是赌气,而是真的不高兴了。
可他也没有办法。就算他再喜欢跟灵浔待在一起,两人也终究不能时时刻刻粘在对方身边,形影不离。
更何况一人一妖,这其中本就隔着一层关系,加之师父是那么厌恶妖兽,他能忙里偷点空地跟灵浔待三天已是恩赐了。
那天他原本是想追出去的。可他知道灵浔的性子。若是自己这次追出去了,灵浔肯定还会有下一次的无理取闹。
届时,他可就真栽他身上了。
上次分别时两人没有约好下次见面的地点,所以李乾道根本不知要去何处找灵浔。
他试着去吾明村的小破庙里找过几次,可惜不凑巧,他一次也没遇见灵浔,甚至影子都没碰到。
他也是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对灵浔的认识那么少。
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常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只不过是在几天内,那个曾活跃在他生活里的小狐狸,好像突然又消失了。
这种感觉让他莫名觉得惶恐不安,仿佛心口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挖走了一样,空落落的。
一连几天不见还能忍忍,可当李乾道第四个月没见到灵浔时,他终于撑不下去了。
在又一次的练功走神被冯海训了之后,他才在心里承认了一个事实:
自己真的太想太想灵浔了,想到就算不闭上眼,脑子里也都是那抹身影。
那日的练功结束后,李乾道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喝水休息。
清凉的泉水从壶中流出,一路抚平心中的那股烦躁。兴许是看他状态不太好,冯祥心里特别舒坦,所以又上赶着来犯欠。
"哟,前段时间在外面休了几天小假,把心落在外面了?"
李乾道懒得理他,又灌了口水后开始做准备活动。
"怎么不说话,怂了?还是让我猜中了?我想想啊,是哪家小娘子?"冯祥边说着,竟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明岭派家的?滦靖宗的?顺已家?涅普寺?还是……"
冯祥恍然大悟,"那个小狐妖?"
李乾道猛地被戳中了心事,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机械地转过身来,眼神冰冷:"冯幸儿,你来讨打的是不是?"
冯祥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真让我说中了是不是?你还真让那狐妖勾了魂去啊。"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乾道一拳堵了回去。
纪明巩原本只是在一旁看热闹,见真打起来了,"腾"一下站起来拉架,将意图还手的冯祥往后扯。
"我操,李易你他妈还真动手,我不就说了你两句吗?"冯祥揉着被砸得酸疼的鼻子,震惊道。
毕竟李乾道从来都没跟他打过架,之前都是两个人打两句嘴炮就得了,再过分一点,也不过是互相扔两张符吓唬一下,不会动真格。
真的上手打,这还是第一次。
其实李乾道也吓了一跳。他活了十五年了,一直自诩脾气好,面对冯祥的犯欠也从不真生气。今天动手,是他自己也没想到的。
"对不起,"李乾道迅速道歉,"我不该动手,你打回来吧。"
冯祥一愣,也顾不上鼻子疼了,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后就冲着冯海边跑边喊:"爹!李易昇让人魂穿了!"
就连纪明巩也担忧地看了李乾道一眼,甚至上手抚了抚他的额头:"师兄,你该不会发烧烧糊涂了吧。"
"……"李乾道有一瞬的无语,道了句"没事",挥了挥手,转身回身修阁去了。
只是刚回到一半,愣是被闻讯赶来的冯海堵了个正着,强行给他做了一套驱魔的阵法,差点把李乾道本人的魂都驱走了。
来者给驱完魔之后,还要用那关切的目光望着他,生怕自己最喜欢的弟子出了什么事。
"易异,好点了吗?我说你今天怎么练功这么不专心,原来是招鬼了,要不要让你爹接你回事兴阁再歇几天?"
李乾道痛苦地扶住脑袋,眼神幽怨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最后还是答应再回去待几天。
毕竟他本人也确实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去思考与灵浔的事。
回到事兴阁时,李贤真还正在带着他的几个弟子练功。
那三位师兄他都认识,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因此也很亲近。
他们三个正在顶水桶扎步,看那额角微微凸起的青筋和几位略显狰狞的表情,应该已经练了很长时间。
李乾道远远地抬手打招呼。二师兄王立看见了,嘴角咧出一个弧度,抬起手挥了挥:"易昇来了!"
其余两人也朝这边看过来,脸上皆是挂了笑,只是刚要抬手,三人就神同步一般,头上顶不稳,水桶哗一声浇了他们满身。
"我操!"王立怪叫一声,去揪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那两个人也是落汤鸡的样子,很是滑稽。
他们三个的怪动静成功吸引到了李贤真的注意。他正色,咳了两声,将手中的戒尺拍在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声响。
"闹什么,没见过人么?去,再打一桶水,重新扎半个时辰!"
"啊——"王立率先哀嚎。崔鹤立和刘稳跟着叹了口气,乖乖打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