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浔原本还在担心这份"替写"会不会被崔鹤立看出端倪,然后再罚他抄二十遍。
结果罚写交到崔鹤立手上之后,对方愣是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把那一叠纸往一块空处一放,对灵浔说:"回去吧,下次不许再犯。"
吊在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灵浔漾出一个笑脸,冲着崔鹤立一个深鞠躬,活蹦乱跳地回心清阁去了。
待他走了之后,崔鹤立才将眼神放到了灵浔刚送来的那叠纸上。
他紧皱的眉头舒张开来,不禁轻笑出声,喃喃自语:
"李易昇这小子真是的,还知道换换字体……"
且先不说崔鹤立几乎是看着李乾道长大,幼时的李乾道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小心骂哭了师兄,跟师兄玩捉迷藏故意不去找以致于师兄一个人在树上吹了两个时辰的冷风,甚至是跟师兄吵完架后气不过,往师兄的屋里放蜘蛛等等……
至于这位倒霉师兄,不用说也该知道是谁了。
虽说他师父冯海总偏向他而不罚他,但李贤真可不惯着。派门规第一句就是"不可内斗,不许残害同门师兄弟",光是第一条,李乾道就抄过不下三千遍了。但抄完也不改,继续我行我素,该骂师兄骂师兄,该往师兄房里放虫子放虫子。美其名曰:锻炼师兄的心理素质。
两个孩子的恩怨梁子也不知是何时而起,这一斗就是十来年。
李乾道虽没小时候那么幼稚地往冯祥房里放虫子了,但两人每天的架可是一天都没少吵,就像什么既定的任务一样。
崔鹤立当时经常会在师父的桌上见到李乾道的罚写,久而久之,他早就记住了李乾道的字体何样。好久不见他的罚写,崔鹤立竟还有些怀念。
怀念冯祥隔三差五被虫子吓哭的日子,真是好玩儿……
……
灵浔溜回心清阁时,钟阳和赵屹还没睡。两个人明明都有床,偏偏非要挤在一张小床上。钟阳举着个小蜡烛,赵屹捧着本书,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我操。"钟阳被推门声吓了一跳,手中蜡烛没端稳,蜡油掉了几滴出来,落到了赵屹的书上。蜡油迅速凝固,在书上成为一个小白点。赵屹慌慌忙忙去扣,发现根本扣不下来。钟阳一挽袖子,说了句"我来",抢过书本扣了半天,终于把蜡油扣了下来。
只不过,这字也顺道被扣下来了。
"钟!阳!"赵屹是真急眼了,夺回书来,对着被扣出来的那个洞欲哭无泪起来:"你知不知道这本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印了!"
灵浔悄眯眯关上门,看着两人又要吵架又要压着嗓音不吵醒同住之人的样子就好笑。他死命憋着笑,凑到两人挤的那张小床前轻声问:
"看什么呢?"
"我从书摊买的书。这本现在已经因为各种原因不再印刷出售了,结果还让他给我弄坏了!"赵屹狠狠剜了钟阳一眼。后者被盯得一哆嗦,连忙拽着赵屹的胳膊讨饶: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
"唉你这话就不对了,骂谁呢……"
两人吵着架的功夫,灵浔探过头去,一行一行地阅读起来。这应该是一本言情话本,情节还算有趣,于是趁着他俩吵架的功夫,灵浔偷偷把书从赵屹手中抽了出来,拿到自己的床上,借着月光看去了。
赵屹十足恋战,叭叭了半天都停不下来。钟阳吵着吵架渐渐落了下风,最后找不出话再回击,悻悻地抛下一句"不跟你一般见识",滚回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
赵屹"哼"了一声,也学着钟阳的样子,背对着他躺下,裹紧了被子。
全然没发现自己的话本子被灵浔拿去看了。
灵浔趴在床上开始细细阅读,越读越有些深陷其中。原本打算看完这一章就睡,结果看完这一章便又急切地想知道"后事如何"中的"后事"是在讲什么,于是情难自禁地再次翻开下一页,并许下"看完这一章就睡"的谎言。
故事以男女主家的争斗为主。两位主角自小相识,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步入了少年时期,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但一直都搞不清楚那情愫到底应该是什么感情。上天没有给他们二人弄清感情的时间,男女主所在的两大家族反目成仇,随即展开了一系列的争斗。今天我杀你一个人,明天我暗算你一个,男女主的家人便在这场争斗中死去了大半。两人因此恨上了对方的家族,原本萌生的不知为何的情愫也渐渐被家破人亡的恨意所取代。后来二人拔剑相对,女主与男主对视的瞬间,男主好像终于知道了自己对对方的那份不知名情愫,在女主一剑刺入他的心脏时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