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酸中带着甜,但仍隐约带着茶的香。
灵浔咂巴两口舌尖,尝出一口果味。一抬头,李乾道一双含了笑的眼正在望他,问:“好喝吗?”
“嗯,”灵浔诚实地点点头,眸子很亮,“好喝,一点儿也不苦唉。”
“是果茶,”李乾道跟他解释,“看你不爱喝茶,应是嫌苦,便去找赵师伯要了些果茶,酸酸甜甜的,你应该会喜欢。”
事实是,灵浔的确很喜欢。
他双手捧着,仰头将杯子中的果茶饮尽。
热果茶如一团火,一路在灵浔的五脏六腑烫开一条路,暖到胃中。
李乾道一手提着小茶壶的把手,问他:“还喝吗?”
灵浔点头,一杯晶晶亮亮的果茶就又到了他手上。
他正低头吹着杯中浮叶,便听李乾道跟他说:
“喝完了我带你去一趟藏书阁。”
灵浔没理解,灌了一口的酸甜后才问:“去藏书阁干什么?”
“方才师父让我去整理书卷时,我看见他的书架上摆了一本有关于‘涅生之教’的书,”李乾道言简义赅,“可能跟上次在西街所遇的那个狐魅与邪教组织有关联。”
闻言,灵浔怔了一下。回过味来以后,他“咣”地一声放下手中茶杯,其中液体溅出来些许到他手上,虽烫,他却恍若未觉:
“跟尖顶屋有关?”灵浔眼睛瞪得滴溜圆——尖顶屋之事与灵岗之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唯有了解了取妖丹之人的动机,寻找幕后真凶才会有线索。
早在上次听李道折与杨亦铃的对话时便可知,那狐魅与西街的尸人根本就是全由杨亦铃一人操控演出来的,而那狐魅,不过就是一个替罪羊罢了。
但尖顶屋内的图腾与设施分明又是早就精心布置好的,在那替罪狐背后,想要以此阵法获取“永生”的人尚未浮出水面。
他们在现场了解的,又有几分为真,几分为假。
灵浔是个急性子,道了句“现在就去”,一把推开了木桌前的小窗,抬脚蹬上了桌子,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
桌子上的茶杯也被他踢倒,在骨碌着差点掉到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时,李乾道伸手将其接住,放回了桌上。
暗叹一声他的毛躁,李乾道把门关上,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藏书阁,灵浔不太懂规矩,看见窗户就想往里翻,被李乾道揪住了后脖领子拎了回来。
按住了手底下乱动的小孩儿,李乾道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身份牌给看门的递过去,礼貌地冲着对方笑:
“带着新来的小师弟来借几本书看看,他不太懂这些,见笑了。”
这闻钰派上下只要认识掌门就没有不认识李乾道的,对于这么个大腕,看门的弟子也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再去要灵浔的身份牌,直接推了门:
“李师兄进去看就好。”
如此一来,二人十分顺利地进到了藏书阁内部。
闻钰派的藏书阁内书籍数量庞大,但管理严格,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此时又正值正午,偌大的藏书阁内只有几位管理书籍的小弟子。
看管此处的管理者是位垂垂老矣的先生,正拿着他那单边眼镜,专心致志地读着手中书卷,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的到来。
如此大的藏书阁,找一本书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乾道果断放弃自己去捞的计划,转向去找“打捞队”。
他带着灵浔走至老者面前,轻轻敲了敲木柜,唤他:
“文伯,文伯?”
沉迷于知识的海洋的文伯方才抬起头来,有点儿意外:
“呦,易昇啊,怎么突然来藏书阁啦?唉,这位是……”
灵浔连忙自我介绍:“伯伯,我叫灵浔,今年刚入派的。”
“哦,好,好。”
李乾道接着道:“阿浔和我前几日出任务时遇到点事,搞不太明白,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书籍可以读一下。”
“这样……”文伯喃喃,“我老糊涂啦,记不太住位置了,你们去找找小疏,他记性好,应该能帮你们找到想看的书。”
说罢,他扬了扬声音,用苍老嘶哑的声带喊:“小疏啊!”
“哎,”一个圆脸的小男孩抱着堆书探出头来,“怎么了文伯?”
“那个,易昇和这个……小灵要找本书,你带他俩去找一下。”
小疏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又拍了拍身上才走过来,冲着他们问:
“二位找跟什么相关的书?”
“‘涅生之教’的书在哪里放着?”李乾道问。
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小疏扶了扶下巴,作思考状,口中喃喃:
“‘涅生之教’的……我怎么没太有印象。是哪个宗派的?”
李、灵二人对视一眼:“好像是有关邪教的。”
“那我直接带你们去‘邪魔外教’区吧,”小疏说着,冲他们抱歉地笑笑,“这个书名我真没有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