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浔没说话,算是应下了这个评价。
比赛结束,令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是,灵浔赢了李乾道。
冯海还有些不敢相信,比赛一结束就揪住了李乾道,满目震惊:
“你输了?”抬手指向干瘦的灵浔,“输给了一个刚入派三个月的?”
“嗯,”李乾道承认得坦然,“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短短八个字,如泰山压顶,压得冯海神情都恍惚了:“啊?”
毕竟谁也不敢信,作为门派掌门最得意的弟子,会以“技不如人”输给一个入门者,还是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地上输的。
“等等等等,”冯海一把拽住抬脚欲走的李乾道,“你不是在唬我玩吧?”
其实李乾道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原本打算陪对方练个百八十招,等灵浔打累了再顺势将其一推,结束比赛。
万万没想到,灵浔这家伙玩阴的。
被按在地上时,李乾道还在笑他:“不是说要堂堂正正地靠实力打过我么?”
灵浔的回答是:
“有时候计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李乾道输就输在对灵浔太心软,才没识破他的诡计。
“没有的,”李乾道回答冯海,“输了就是输了。比赛结束后,我自己加练。”
说罢,拥着灵浔扬长而去,仅留冯海如孤寡老人望着要离乡务工的儿女一般,想留又找不到理由,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脑中回旋着“技不如人”四个字。
恰巧崔鹤立经过,他一把又将其扣下,神神秘秘地将其拉近:“你这小徒弟什么来头,能让易昇说出‘技不如人’来?借我玩几天呗。”
崔鹤立失笑:“冯掌门,那是易昇逗阿浔玩呢,他怎么可能真打不过灵浔。”
闻言,冯海才仿佛想明白:“哦,也对。易昇这孩子平时就跟小灵好,这次肯定是让着他呢。”
他释然地笑笑:“我就说,易昇怎么可能连新手都打不过。不过你也挺厉害的啊,才教了三个月,比赛前四就进了俩。”
崔鹤立笑笑:“掌门谬赞了。但他俩的一招一式都不是我教的,我只带他们练了体能。”
冯海迎来了今日的第二份震惊:“啊?那他们怎么会的?”
望向灵浔愈发远的背影,崔鹤立心中已有了猜测,却没有直接点出:
“可能……他们自己争气吧。”
……
“争气”的灵浔又缠着李乾道带他去了肴香馆吃饭。
经历了先前的“怨尸”一事,肴香馆的客人仍没有减少。
只是听说肴香馆的掌柜变成了老板娘,至于秦掌柜的行踪,总有人会在点菜时顺便倚在柜台上,问宋卿儿(也就是青姨)一句,可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是轻飘飘的一句:
“走了,回老家去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回老家”,众人也没有头绪,便干脆一股脑全信了。
但还会有人问:“青姨,你怎么不跟秦掌柜回老家去?”
宋卿儿拨算盘的指尖微顿,很快又恢复正常:“我还得看店呢。”
自此,便会有人叽叽喳喳:“哪有女人不跟着男人走的。”
宋卿儿头也不抬:“我又不是长在他身上的,为什么一定要跟他走。”
“大家不都是这样的么?”丈夫去哪,妻子就去哪,天经地义一般。
还有流氓般的人物垂涎宋卿儿的美色,点完菜后也不走,就咬着根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发出类似嗤笑的声音:
“你个女人,能算清楚账么?”
李乾道与灵浔就坐在离柜台不远的一桌,闻言望过去,便见宋卿儿一把将手中算盘扔至那人脸上,特意扬高声音骂:
“瞧不起女人就别来女人开的店吃饭!你要知道,当初姓秦的要是没有我,他开不起来这肴香馆。不想吃就滚,少在这挑拨是非!”
那流氓被骂得面上青一阵赤一阵,偏偏满堂哄笑、有人拍手叫好。他面子上挂不住,只能灰溜溜地往外跑。
宋卿儿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几枚铜板扔出去,正好砸在那人身上:
“拿上你的钱,有多远滚多远!”
今日之后,便有人传,肴香馆有一位极为彪悍的老板娘。
她放言,所有瞧不起女人的,肴香馆统统不接纳。
可就算如此,肴香馆的生意仍没受到任何影响。
在明岭村的妇女儿童拐卖案告破的那天,人们终于在菜市场街头看见了“回老家”的秦掌柜。
他不复往日光鲜,囚服脏污,头发乱得像糊了泥,正在等待行刑。
当然,宋卿儿也去看了。她站在人群之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秦掌柜看见了她,情绪一时难抑,不顾脖子上如拴狗般粗的铁链,几乎是爬向了他往日的妻子:
“阿青……阿青!我求求你救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呢,你救救我啊!”
他哭得涕泗横流,如烂泥般趴在地上,可换来的却是对方冷漠的回应:
“谁跟你是夫妻?”
“我只是你拐卖回家的生育工具。”
“我不叫阿青,我叫宋卿儿。”
说罢,扬长而去。
秦掌柜行刑的时候,肴香馆免费开放一天,老板娘请了全村的人吃饭。
因为那天,被拐卖的女人孩子们,都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