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真、李乾道这才惊觉——自进入这间茅草屋开始,的确只见到他一人的尸体。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男人的妻子在何处?亦或是说,他根本就没有妻子?
“找户人家问问不就知道了。”李乾道出声。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这一片又不是只有他一户人家,找邻居问一问便都清楚了。
本着“就近原则”,李贤真敲开了离受害者最近的一户人家。
开门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皮肤黝黑,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
他站在门口,将门框挡得严严实实的:“干啥的,敲俺们家门揍嘛?”
李乾道和灵浔汗颜:还是个外地人。
作为长辈,李贤真首当其冲,向人拱手行礼:“我们是闻钰派的道士,最近听闻此处有尸人出没,且已有一家人遇害,所以想来向您了解一下情况。”
那男人一愣:“老葛头死了啊?怪不得,俺说介两天晚上咋这么安静。”
“那之前不安静,是吗?”李贤真试探性地问。
“可不是咋地,以前那家天天吵天天吵,还专挑那大半夜的吵,烦都烦死个人。”
三人对视一眼——既然有吵架声,那便说明家中不止他一人。
可是……与他吵架的人去哪里了呢?
“吵完了就打,打完了就哭……俺们住这边的听得一清二楚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谁搁这儿替天行道呢吧。死了好,死了好。”
他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应是这男人的老婆。
与男人粗犷的口音不同,她的声音是娇滴滴的南方口音,说话拐着弯:“谁来了呀,怎么不去屋里头坐,在门口堵着?”
男人回头冲她说:“老葛头死了,有几个道士来问问啥情况。”
“他死了?”女人终于挤到门口,面上是与刚才男人相同的怔愣。她嘴唇嗫嚅着,好半晌才问出声:“那……那张大娘呢?”
张大娘,应该就是老葛头的老伴了。
李贤真摇摇头:“不知道。屋内只有老葛头一人的尸体。”
女人不信邪一般追问:“那老葛头是怎么死的?”
“好像是被尸人杀了。”
她垂下头,抿了抿唇:“没有见到张大娘的尸体……她或许已经逃走了。”
“但愿……但愿她没事。”
看女人诚挚祈祷的样子,灵浔没忍住,问出了声:“阿姨,您跟张奶奶关系很好吗?”
女人迟疑着:“是也……不是吧。她过得太惨了,所以偶尔我会去看看她。一来二去可能就熟悉一些了,却也没到关系好的程度。”
过得惨……
李贤真冲着她点点头:“情况我们了解了,谢谢二位。夜里记得锁好门窗,小心尸人。”
男人道:“成,知道了嗷。那个……几位道长要是抓着那尸人记得跟俺们讲一声,省得光提心吊胆,怪吓人滴。”
女人补了一句:“如果有张大娘的下落,请也告诉我们一声。”
“哎呦媳妇儿,自己都快保不齐了还管人家呢。”
女人不理他,只是在木门即将关上的前一刻向几人挥了挥手:“一定要记得!”
木板门“砰”地一声关上,随后传来了门栓上锁的声音。
李乾道扶着下巴喃喃:“半夜吵架,还打架……”
“是不是家暴啊?”灵浔问他。
“我觉得是。”李乾道点点头,看向李贤真,“爹,记录本借我看看。”
李贤真“哦”了一声,把手中的本子递了上去。
李乾道低着头,认真翻看着事发记录。
据那个来报案的人说,他在三日前便见过有尸人出没,可三日过去,受害者仍然只有这一家。
甚至说,其邻居都不知道隔壁死了人。
要么是这尸人下手利落,要么就是说,这尸人目的很明确。
可尸人不都是死人被驱动而成的么?又怎么会有自己的思想呢?
李乾道把这个问题抛给了李贤真。
若是背后有人在驱使尸人行复仇之事,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明明那样既省时又省力,断不会耗费大量的自身气力。
李贤真也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这两个思考方向,无论怎么想都有令人费解的疑点。
“我有个问题。”灵浔忽然举了手,“那个报案的人不是道士吧?”
低头看一眼记录本,李乾道答:“的确不是,是住在这附近的一个农人。”
“那就对了。”灵浔仰头看他,“既然不是道士,他是怎么认出那是尸人,而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呢?”
“看尸斑吧。”李乾道说,“尸人身上不都有青紫的尸斑么?”
“我现在有一个猜想。”他吊人胃口般顿了一下,“杀人的应该不是尸人,而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