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江氏肯定的答复后,冯祥几乎想一蹦三尺高:
“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打败他,这个掌门我当定了,你瞧好吧!”
未等冯海作任何回答,他又如匆匆而来时那般,风风火火地走了。
他一只手扯着纪明巩的手腕,跑得都快飞起来,可仍抵不过心中痛快,甚至让他想唱歌。
纪明巩跑了两趟了,眼见着又被牛一样的冯祥扯着溜了一通,真真是要累到极限。可又难得见他这么高兴,纪明巩不愿打扰,只想让他多开心一会儿。
跑着,脚步声惊起树上成对栖息的黄鹂。冯祥在树下站定脚,转身时,纪明巩刚好撞进他怀中。
纪明巩青春期个头蹿得快,现在已经比冯祥还要高上一点。撞上他时,冯祥差点没搂住,后背因惯性后仰,撞上了粗糙的树干。
原以为头也会痛一下,结果纪明巩伸手护了一下,冯祥便只感受到了柔软的掌心,似乎也沁着汗。
他太高兴了,一身的劲儿没地方使,跑又跑不动,只能抬高手臂去拥抱纪明巩。
纪明巩便扶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任由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直至心跳碰心跳。
“你怎么长得这么高了,”冯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之前你不是就那么屁大一点点吗?”
这个形容词不太好听,纪明巩默了一下才道:“师兄,我长大了的。”
“再长大能长多大,”冯祥如同幼时那般揉了一把他的乱发,“长多大不都比我小。”
“嗯,”纪明巩弯了腰,将头又埋进他的颈窝,小孩子一般蹭一蹭,似是在撒娇,“长多大都是你的师弟。”
冯祥面上这才绽出笑来,被月光一照,每个毛孔都发散着银色的光亮,闪着光:“这才对嘛。”
纪明巩就埋在他的肩头,小狗一样,重复着那句话。
“永远是你的师弟。”
可,又总不想只做你的师弟。
他将冯祥抱得很紧,紧到仿佛要发泄情绪的人是他,紧到仿佛要将师兄融入血肉,只做自己的师兄。
即使未来未知,可至少现在这一刻,你在我怀中。
……
两人的比武定在了两个月后,在这之前,他们可以自行准备。
比赛的赛制简单,一回合结束,谁先倒下谁便下台。
派中众人听闻此事皆感到不可置信。
原本李乾道会成为掌门一事已成为众人眼中毋庸置疑的事实,谁又会想到半路冯祥会再杀出来,还自不量力地说要挑战他。
这种狗咬虎的情节是众人最喜闻乐见的了。
自从得知此事后,那许久不开展的小赌盘愣是再次面世。
开小赌盘的弟子敲锣打鼓,嘴中仍在喊着那句听过一万遍的“买定离手”。有无数的人将铜币投进他面前的小桶中,发出叮当的脆响。
在门派中绕了不到半圈,代表“李乾道”那边的小桶几近满了,差点将小弟子压成高低肩。
冯祥那边的桶也仅有三两铜板,看着有些许可怜。
这两日冯祥也没再闲着,终于再次勤奋了起来。日月舞剑,还非要拉着纪明巩与他一起,可把小纪师弟苦坏了。
他还不自知,只觉自己“闻鸡起舞”,努力异常,打败李乾道拿到掌门之位已唾手可得。
相反,李乾道该闲着还是在闲着。
成年之后,冯海觉得基本已将毕生所学教授出去,便不再苛责几人,像之前那般每日修练。
后续的自我提升,就都靠他们个人了。
李乾道对自己的能力有数,对冯祥的能力更有数。师父“放养”他们后,除了闲来无事下山出个任务,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游逛。
偶尔去快意阁看一看灵浔,偶尔自己去练武场玩一玩剑,比着剑谱上的耍两招。
这几日仍然是这样,但他没再去练剑了。
因为冯祥一直“霸占”着此地。
他捧了杯凉茶去看。凉茶微苦,涩在舌尖,之后才是沁满心肺的清香。李乾道大咧咧地倚在树上看着冯祥,不时咂两口,好不快意。
冯祥一手剑花挽得漂亮,柔中带刚,以速度快为特点。
练武场边种了几棵花树,盛夏时花开,粉红的花瓣落时,在半空中便能被劈作两半。
他练了两个时辰,李乾道便喝了两个时辰的茶。到最后可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敛了茶杯,进了练武场。
冯祥正累着,一回头突然看见李乾道,吓得他那半口气差点没上来,卡在了嗓子眼。
“你来干什么。”他瞪着眼看他。
李乾道面上并无波澜,嘴都还没张开,玉碎已经到了手中,一剑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