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触及他醉中含泪的神情时,忽而想起了什么,暗笑一声,在陆良抗议般的“滚滚滚”中转身坐下。
他掀开衣摆,躲开从桌沿上滴下的红油,抬眉,问出了今日的第一个问题。
“你想当掌门?”
答案不言而喻,冯祥脑子还混沌着,便已经先点了头。
“想。”他可太想当掌门,想到今日买醉,想到日日焦虑。
陆蒙轻笑一声,“行啊,我帮你。”
冯祥原本被酒精压得微眯的眼微微抬了抬,脑子难得灵光了一次。
“你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
各门派之间谁人不知明岭派与闻钰派日日较劲,两方都势必要争出一个“明岭山第一派”来。
若不是今日喝蒙了,冯祥才不会将仅是路过的陆家兄弟揪过来,以“请你们喝酒”为由与之畅谈。
加之陆蒙这人看着不声不响,实则心眼子堪比蜂巢中的蜂卵,密密麻麻,叫人能犯密集恐惧症。
“你知道的,我家老头也一直严待于我,”陆蒙道,“日日与我念叨着要复兴大业,重振明岭派雄风。”
“可若是李易昇上位,以他的性子,只会压迫着明岭派,让我们日后的生活更加难过。”
“我帮你,只是希望你当上掌门之后,能不再挤兑明岭派,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他说得真挚且在理,连陆良都有两三分的动容。
自打冯海与李贤真开始管理这闻钰派后,闻钰派已蒸蒸日上。各大小任务都被他们抢了去,以致于明岭派都接不太到任务。不然掌门儿子也不会被一顿酒钱骗来。
也怨不得明岭派掌门的大弟子日日愁得头发发白——虽然他是少白头。
陆良脑子转得快,开团秒跟:
“对啊,你不知道,你们门派现在把所有活都抢走了,我老大都被迫节衣缩食,日子那叫一个惨淡!”
冯祥有些迷茫:“那你们恨我才对啊,帮我干什么。”
“拿我当人质去威胁我爹,那样来钱多快。”
“……”陆蒙忍着火气,不想与傻子交流。
陆良急忙补救:“现在都讲究规矩,咱们这群修道的要守正心走正道。绑架这种事,不是咱们该做的!”
好有理有据的狡辩……
见冯祥仍处于动摇阶段,陆良牌陆蒙翻译机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且我们要图长远发展嘛,绑了你这件事又伤和气,拿的钱还撑不了几个月,不划算。”
“……”冯祥豆腐脑一般的大脑缓慢流动了一下,终于从脑子里捞出了一点稠的:“所以你们想扶我当掌门,为了让我给你们门派留条生路,是这样么?”
陆良看向陆蒙,从他的微表情中读出了肯定的色彩,登时打了个响指:“聪明。”
“我们都是正经人,不会坑你,”陆蒙再次拿起酒杯,将晶亮的酒液满上,却只是拿着酒杯晃着,没喝:“帮你,只是为了各取所需。”
陆良补充:“你们现在家大业大,帮我们不过是从指头缝里露几粒米的事,很简单。”
闻言,冯祥抿了抿唇,指尖扣进自己的指关节中,一下一下地刮蹭着,直到扣出血痕后才抬头。
“可比武大赛时你们连闻钰派的门都进不来,怎么帮我?”
知道这就算是谈成了,陆蒙一声轻笑,扬了扬下巴,嘴替立马会意。
他半步上前,将趴在桌子上的冯祥扶起来,双手扶住他的肩;
“你现在想要打败李易昇,对不对?”
冯祥点点头。
“但你明面上是打不过他的,对不对?”
冯祥又点头。
“那就对了!”陆良双臂用力去晃他,似是想叫醒某个沉睡中的人:“明的打不过,咱可以玩阴的啊!”
他这话说得实在不像好人,冯祥迟疑了一下:“阴的?怎……怎么玩?”
陆蒙适时从口袋拿出一个小纸包,在冯祥面前晃了晃。
冯祥脑子还不太清楚,用了一番力气才将眼神聚焦在那小纸包上,看清了其形态。
“这是……”
“药,”陆蒙眯了眯眼,似是下一秒便要吐出毒信子来,声音带了蛊惑:“能让你赢得掌门之位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