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同僚靠不住,他只能求助于冯海:
“长老,冯长老!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呀!我可是在您手下办事的人,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可冯海哪里还顾得上他,眼见着李乾道与灵浔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正张罗着跑路,猛得又被喊住,连回答都不敢,一蹰一拐地往山下跑。
灵浔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见其逃跑,大呵一声追了上去。
终究是看不下去无辜的人命被牵连,李乾道想着受伤还断手的冯海应该对灵浔造不成威胁,这才一咬牙,冲到干尸边上将李悯尘和已经呆傻的小弟子扯起来往外一扔,道了句“快跑”,转折回去救程三五。
他叫来玉碎,斩了那正在撕扯程三五脸皮的干尸的手,这才堪堪将已经满脸鲜血的程三五拉出来。
破相已是难免的了,只要人还活着就好。李乾道并没有大喊一声将所有干尸吸引到自己这边的打算,抗起程三五就往门外跑。
捡着干尸疑惑到手的肥肉何去何从之时,李乾道拉上了破庙的大门,紧紧堵住。
可终究那群干尸也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屋内暗了,木门吱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们不免会往门那么看。
这一看不要紧,一群干尸意识到自己被关在这一庙中,顿时来了脾气。三个一伙五个一群,齐齐往门那处撞。
纵使李乾道再有力气也是挡不住一个踉跄。他看向一边吓得快要死了的程三五,那人还在恐惧地抚着自己满是鲜血的脸,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呢,过来啊!”李乾道冲他吼出声,“再不过来帮忙,信不信我再把你扔回去!”
程三五被吓得身子一抖,忙哆哆嗦嗦“哦”了一声,起身过来堵门。李乾道后背抵着一颠一颠的木门,从口袋中掏出张黄纸,咬破指尖,以血为祭,在上面涂涂画画。
这干尸虽干巴,力气一点儿也不干。可见生前都是劳动人民,都有在勤勤恳恳地干农活,练得一身的力气。
程三五要被真疯吐了,一扭头、见掌门还在忙着画符,急火攻心,催促着:
“掌门你快点儿画啊,我快撑不住了……”
李乾道却是根本不理他,一门心思全在手中的黄纸上。依照记忆中这张符的画法,他以血细细描摹,生怕画错一点而导致这张符篆失效。
“好了没有啊……”
“好了!”李乾道终于停止了口中喃喃,前行几步后转身,冲着程三五大喊:“你让开!”
程三五虽嘴贱,可终究不至于不要命了。他听话地退出几步去,就见在干尸即将破门而出的前一秒,李乾道一掌将那符篆拍了上去。
这符的威力是真大,在李乾道以符封印那破庙的那一刻,巨大的气息在碰见门的那一刻反弹回来,将程三五整个人都掀了起来,滚到了十尺远的地方。
不可避免的,他又摔到脸了。
风沙带着地上枯草的枝叶沾到他创面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引起细密如针扎的疼痛。
程三五自地上爬起,崩溃地想要替自己摘去黏在伤口上的枝叶,却因疼痛难忍,连手都不敢往脸上碰。
想哭,可又怕泪水滚过伤口,那样更难受。
李乾道还站在那破败的“明岭寺”前,方才的紧张还在他的心头跳跃,久久难以平静。
“我这要毁容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啊……”程三五还在絮絮叨叨。
李乾道指尖抚上那道将干尸锁进明岭寺内的符,心知这符撑不了大久,程三五又吵得他头痛,一扭头,呵成那人。
“你,回去搬救兵去!”
“你个当掌门的怎么不去啊,”程三五对自己破相这件事心存了很大的介蒂,“净会欺负我们伤员。”
轻轻触上伤口,还是温热一片的血液。
可下一秒,便是颈上一凉,李乾道将玉碎抵了上去。
他声音阴冷,引得周遭气温好似也低了几度。
“你是去,还是不去。”
程三五连脖子都不敢扭一下,生怕一个小动作就人头落地了。他欲哭无泪,连连求饶: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李乾道这才扣哼了一声,收了剑后又向他背上踹了脚:
“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