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太合适的配色。
但这对梅菲来说不算问题,她将花瓶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书桌在窗户下面,大开的窗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钟楼,她托着下巴思索着给家里的……
给父母的解释不难,他们也不会干涉梅菲自己的决定。
有关她偷偷去了巫师协会学院,而不是继承父母的衣钵在这里学法律的事情。
梅菲坐的笔直,羽毛笔的声音在窗外的喧闹声中并不明显,但纷纷扰扰的街道并不能赢得她眼神的眷顾。
她是来求学的,这里的繁华与她无关。
而在家信之外......
梅菲停顿了一下,羽毛笔沾墨的同时,她拿了一张新的信纸。
另一封信,是写给布朗老先生的。
梅菲裹着外套外出投递信件的时候,又看了看那封上面写着皇后街24号地址的信件。
梅菲向老先生说明了自己来这里求学,卡伯森老先生还没有给她回信。
梅菲还是打算下个休息日去拜访一下老先生,不止是父母的嘱托,她也想要去见见自己还记得的和蔼老头。。
现在她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忙乱,倘若再耽误,恐怕卡伯森先生要觉得她没有礼貌了。
她还能记得清楚,卡伯森先生有着花白的头发和梳得很整齐的胡须,即使受伤不能动弹也能看出是一个高大的人。
还有着优雅亲和的气质和因为过度劳累而显得瘦削的体型。
在信件落入邮筒的那一刻,梅菲的脚步却有些沉重。
这一切都来自于现在还藏在她桌斗里的那封信纸已经泛黄的信件。
这封两年前的信件,惊搅了格林家平静的生活。
寄件人正是卡伯森·布朗。
她的父母都没想卡伯森老先生在那封信上又强调了那个婚约。
有关梅菲和柯林特的婚约。
倘若是格林家自己提起,那总有攀附的嫌疑,毕竟布朗家即使是现在也都还算是望族。
但随那封信一起来的还有一个精致漂亮的女戒。
格林家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从梅菲八岁时就有的约定,并不是那个老绅士一时兴起的玩笑。
卡伯森为梅菲的父母在旎白谷落脚出了不少力,梅菲父母到镇上的推荐信都是老先生写的。
格林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偿还老先生的恩情。
但是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是玩笑。
只是在这封提起婚约的信之后,他们也没有再收到来自于布朗老先生的信了,寄过去的信也没有任何回音。
即使要承担毁约会带来的巨大风险,格林夫妇仍然决定再写一封信请求布朗家收回婚约。
又让来莫林斯念书的女儿亲自交给卡伯森老先生。
这个过程是秘密的,他们相信乖巧懂事的女儿不会想要看这封旧信里的东西。
也不会打开他们写给布朗老先生的信。
他们还为此叮嘱了很多遍。
只是......
梅菲投递完信件之后,回到屋子后就一直沉默地看着桌上展开的两张信纸。
还有信纸中间的那个戒指。
她知道父母对自己隐瞒了东西,但是她也从没想过是这么大的事情。
梅菲十分清楚老先生对自己家的帮助,父母在信中也写满了为难。
她是家里最大的女儿,在今年就已经陆陆续续有媒人上门。
父母回绝之余,还观察着女儿是否有喜欢的人。
但一直跟着旧日女巫学习的梅菲没有一点恋爱的苗头。
而女儿平常认真严谨的样子也让大部分年轻人不太敢接近。
或者说,梅菲回避着那些接近。
梅菲不能不考虑父母的为难,她其实考虑过自己的婚姻。
小孩子的记忆原本是会快速被其他有意思的事情盖住的,但是梅菲清楚地记得老先生当时对自己说得话。
她记得这个玩笑似的婚约。
在她认真把这个当真了半年之后,她才发觉两家的门第并不相当。
早慧的梅菲也清楚了这只是个玩笑罢了。
但是昔日的玩笑却这样确切地写在了信封上。
梅菲对自己的婚姻没有太多设想,除了小时候把婚约当真的那半年。
她觉得自己会听从父母的安排,但是她会挑选一个漂亮点的年轻人。
父母在爱情里的甜蜜让梅菲觉得自己自然而然就会那样幸福,她也会在那时安稳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但是现在轻飘飘的纸张带着有些沉重的内容摆在她面前。
格林家在过去的两年内,回了好几封信给老先生,但恐怕都遗失了。
格林家没能收到让他们寄回戒指的回信。
梅菲今年21岁,柯林特今年已经23岁,也一直没有柯林特结婚的事情传到格林家。
柯林特恐怕不能再耽误,格林夫妇才决定要梅菲亲自带去郑重退婚的那封信。
将那个戒指也还回去。
他们在信上特别强调了,两封信里所有的事都不要让梅菲知道。
而且说明了梅菲足够独自生活,不是要来攀扯布朗家的关系寻求关照,只是带着格林家的问候前去拜访。
倘若不是公事繁忙,格林夫妇绝对不会让梅菲独自过来的,他们也舍不得女儿独自在外那么久。
梅菲保证她会每周写上一封信报平安,而且她只消在这待上一年。
拿到派遣书她就能顺利接替旧日女巫的位置了,她在寄回家的信上还附了一张对于旧日问候的信纸。
梅菲知道父母隐瞒自己的原因。
格林夫妇初来这里的时候,是为了躲避战乱,他们那时还是刚从法科毕业,埃莉萨的肚子里也刚有了梅菲。
是老先生给他们做了担保他们才能顺利有了旎白谷的法官职位,梅菲也安安稳稳地在开始变好的家庭里出生。
一方面是与恩人的约定,一方面是疼爱的女儿的终身幸福。
倘若他们没那么爱女儿,或者在这么久的工作中丢掉了良知,他们也许就不会那么为难。
埃莉萨和德里科很信任女儿,梅菲知道老先生帮助自己家所有的事情。
梅菲现在还是有些焦急地等着老先生的回信。
即使她也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把退婚书和戒指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