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菲看着稍微伸展在自己身体两侧的腿,想起来自己磕到车厢壁时醒来的那一瞬间。
原来他挪了位置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是因为这里的空间不够大吗?
他才需要这样伸展双腿?
梅菲看着柯林特还是半弯着的膝盖,眉头皱了皱。
所以他来送自己还是很不方便呀……
那自己以后还是乘坐公共马车过去吧,如果是需要去的话。
梅菲想着,看他仍旧没什么动静,又开始猜测他是不是真的会这样睡着。
只是梅菲打了个哈欠,还是尝试撑住座椅把双腿抬起来,翘着腿从柯林特的腿上越过去。
这不算难,梅菲的动作很灵巧,很轻松的就侧转了个身,她挪挪身子靠近车门。
她背对着的人有了动静。
梅菲没伸手拉开门,柯林特就迈开了长腿,从她身边擦着下了车。
他衣服的前襟还轻轻划过了她的肩头,这一瞬间是没有办法躲避的靠近。
因为车厢就那么大。
梅菲感觉自己的肩头有些发麻,她微微抖了一下就拉住门框要下去。
柯林特照旧站在下面,这次正常地低着眼,递给她的是手臂。
梅菲也像他那样,没什么表情扶着他下了车。
转身离开前总要道个别。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莫林斯是个很繁华的大城,到这个时间路灯已经被点上了。
梅菲的额角有些发红,即使在路灯下不太显眼,柯林特也能看出她那里的明暗差异。
“没有特殊的情况,我只能自己乘坐公共马车的,我感觉这样送我对你来说还是有些麻烦。”
夜晚有些雾气聚集,梅菲拉了下自己的衣领,半张小巧的脸都藏进了衣领,只露出睁着的又流动着睡醒后精神的眼睛。
比路灯还要亮。
柯林特原本垂着的眼睛又抬起来,扫过她带着真挚的半张脸。
“不为难。”柯林特说。
“但是你每次都只能偷偷伸开腿,还是里面的空间不够,这么久只能蜷着腿…….”
梅菲皱着眉头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柯林特默不作声地扫过她遮掩在长裤里的细长双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她以为自己是伸不开腿?
“没有。”柯林特说。
“我不能每次都让你这么难受,时间久了肯定会出问题……”
梅菲的语气变得更严肃,她藏着的脸从衣领上长出来,表示要认真地让柯林特知道这件事的利害关系了。
但是柯林特盯着地面沉默了许久。
梅菲以为他听进去了。
“那就这样吧,下回只要马车来,要不我就乘公共马车。”
梅菲的话掷地有声,她只给柯林特两个选择。
柯林特更沉默了。
他平淡的脸上没有表情,半晌才抬眼扫过梅菲认真的脸。
“嗯。”他说了句,只是没有点头。
梅菲松了口气,也终于没有什么给他带来麻烦的心理负担了。
她说了声再见就急匆匆转身,她要预习一下明天要上课的内容。
柯林特清楚梅菲知道怎么处理磕红的额头,他还是站在原地看着梅菲匆匆回去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不见,柯林特才上了马车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椅。
他没有再点车灯,只是这一个姿势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座椅,直到回去。
屋里照旧安静地只有座钟的滴答声,柯林特脱外套的时候看了一眼屋角鲜艳的红蔷薇。
那里还有她调配的保鲜剂。
梅菲看过的书被她整齐地摆在桌子上,旁边是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画本。
柯林特放下外套的时候,弯腰看着那三件涂涂改改许多次的衣服。
过了一会儿才拿着画本进了书房。
他并不是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但是绘画时总要参考不同的衣物,再精进一些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柯林特走上书架,弯着腰挑了几本可能会用到的画册。
想着梅菲的身材样貌,他又这样涂涂改改到了半夜。
*
梅菲没想到磕到的那一下会那么严重,也许是因为她皮肤白,所以磕伤也就会显得更加明显。
第二天塔莎都很是担心她头上一小块乌青的地方。
“只有摁着会疼……”
梅菲试探着碰了一下磕碰处,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塔莎却幻痛地扭曲了表情。
“不会是那个……”
塔莎的眉头一竖,她想到了那个冷淡的男人。
别是他欺负梅菲了。
“是磕到马车厢了……”梅菲轻轻叹了口气,她昨天回去就把磕伤给忘了,所以现在看上去才会这样明显。
“那就好。”
塔莎闻到了梅菲刚涂上的药,才放松地挽着梅菲的手臂继续走着。
塔莎忙着兼职工作的事情,和梅菲的时间就会有些错开,但好歹还有很多机会一起从学院来回。
她们从镇上来到这里很不容易,长假都难回去。
塔莎知道梅菲的婚服最近在制作了。
“你和他是打算办一场很大的婚礼吗?”
塔莎听到梅菲描述的繁琐的婚服制作,她首先想到的是盛大的婚礼流程。
梅菲摇摇头。
“我父母无法来到这里,我想等我结业了回去,到时候再补办。”
梅菲想到这,她现在觉得如今的婚服也没那么重要了。
塔莎不太明白梅菲自己的想法,但她觉得梅菲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梅菲却想到了其他事情,她现在只要和柯林特去教堂登记一下,跟着神父宣誓就完成了婚约。
并不需要太过复杂的婚礼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