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就这样安稳的在梅菲不太清楚的情况下顺利进行着,她是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是照常上着自己的课。
在忙碌的课业中等待着还挺特殊的日子到来。
柯林特独自写完了所有的请帖,又独自寄了出去。
但是他手边还留下了两张。
那是给罗兰太太和塔莎的,塔莎是梅菲的好友,柯林特并不了解,但是罗兰太太柯林特是有一些来自于莫林斯的印象的。
为此柯林特还特地去查了些记录,发现罗兰太太果然出身不差,丈夫也是极正派的人。
只是罗兰先生因病早逝,她没有孩子,现在守着公寓过活,祖父之前为她打过官司。
罗兰太太现在的生活还不错,也经常能出入一些柯林特熟知的太太们的客厅。
柯林特盯着那两张表面一模一样的请帖,指尖不自觉地碰上耳朵。
那么他父母的事情,罗兰太太又会知道多少?
他总要和梅菲解释那些,即使柯林特觉得那些事已经随着祖父的去世和他脱离了干系。
但他姓布朗,那个人也姓布朗。
还有柯林特更痛恨不能摆脱的血缘关系,那是让他只感觉到翻涌的痛苦的血缘关系。
柯林特一直认为和自己血缘相连的只有祖父,还有祖父总提起他爱惨了的早逝的祖母。
柯林特大概从祖父嘴里知道些格林家的情况,梅菲还有两个妹妹。
祖父描述的格林家是个很温馨的家庭,也说了他们家教出的女儿不会差的话。
柯林特觉得,非但不差,是极好。
只是她似乎是有什么家里的难事不能说出口。
柯林特决定尊重妻子的想法,毕竟她现在也无法更信任他。
等到她愿意说出她的为难,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想办法为她解决。
他知道梅菲明天休息,巫师协会学院的课表他现在甚至记得比梅菲还要熟。
现在是下午,他也刚刚结束了上一日程的忙碌。
他没能从祖父的遗物中找到来自格林家的信,恐怕之前那些都是被邮局直接送往了祖父的办公室,祖父没有在家里留信件的习惯。
办公室里的东西的遗失,是柯林特开始和父亲对抗的直接原因。
他不能接受父亲为了财产把祖父留下的文件烧了大半。
更是没法让他找到格林家的确切地址。
梅菲第一次寄去皇后街24号的信,就已经是从罗兰公寓送来的了。
等到秋天。
等到十一月,他就能知道一切了。
他总要想好为自己的家事解释的言辞,他实在是很害怕和梅菲讲述那些。
格林家离的很远,他们恐怕不知道这里的事情。
那么梅菲呢?
柯林特垂了下眼,他已经和父母断绝了关系,财产也给梅菲看过。
但是布朗家毕竟和婚约建立时不一样了。
她会在意那些吗。
会在意自己家已经大大不如从前的事情吗。
即使他与梅菲的婚约履行只差一步,他之前也认真说过结婚是自己的事。
但他也因此逃避了自己的家庭问题。
明天确定是她休息的日子。
她会像上次那样哪怕是顺路过来吗?
哪怕是顺路。
柯林特看了看快要落下来的太阳,站起来穿好了外套。
他在盥洗室里看了许久自己得体的姿态,他耳朵上还有许多姑娘们会穿的耳洞,现在才毫无遮掩地被他放出来。
有几个孔洞甚至穿过了耳骨。
在梅菲来到之前,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装扮,总是简简单单地出门,也不在乎耳饰带给他的来自于其他人的注意。
或许那些注意并不是来自于耳饰,毕竟莫林斯的大多数人认为,漂亮的人做些装饰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饿。
但柯林特现在每次都想要像是祖父那样装扮地正派。
耳朵上的装饰也许久没戴过了。
他还仔仔细细地耳洞遮盖起来,孔洞最开始带给他的疼痛早就消失不见,他每次都觉得那种痛苦消失的太快了。
让他抓不住在自己平淡生活中唯一的变数。
疼痛,比他的心脏跳动的更明显的疼痛。
但是他现在只想将那些东西遮盖起来,似乎连稍显叛逆的一面,或者寻求痛苦的那一面掩盖起来。
他不知道梅菲会不会因那些东西放弃他,因为他任何一个不够成熟的举动或者行为放弃他。
放弃了又怎么样呢。
柯林特不知道,他不愿意想到那时候。
他只愿意想到她嘴唇柔软的触感,还有她在他脸颊上留下的,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耳朵上的孔洞就像他父母的关系一样,只要进入婚姻就会毫无疑问地暴露在她的眼下。
他还是不愿意让她知道那些肮脏的事情。
柯林特看了看照旧装扮整齐的自己,沉默了一会,还是去首饰盒里拿了一个耳骨链戴上。
他许久没戴过耳饰了,耳骨链穿刺的坠痛却让他心里安稳了一些。
在离开前他拿上了原本是要寄往公寓的请柬。
*
罗兰公寓。
梅菲照旧在晚饭后悠闲地在屋子里看着消遣的书。
她手边的桌子上放着买来的无花果干,酸甜的果子酒开了口随意放在果干旁边。
早早洗漱过的她靠在床头,长睡裙散在床边,她一只腿悬空在床外晃悠着。
梅菲没注意到夜幕中停在公寓门口的马车。
塔莎正在客厅帮罗兰太太理着线,在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客厅传来了敲门声。
现在并不是晚归的客人回来的时间,他们一般也不会敲门。
塔莎把手里的线递给罗兰太太起身走到门口,开门前还问了一句。
“是谁?”
“柯林特·布朗。”
这声音和名字都不太陌生,塔莎有些惊讶地挑了一下眉头,又转头小声对罗兰太太说了来客是谁。
罗兰太太收了桌上的线团,站起来也理了理衣裳。
塔莎这才把门打开。
挺拔站在门外的柯林特带着笑容,还礼貌地朝门内的两人行了个礼。
“打扰了。”柯林特彬彬有礼地说。
罗兰太太笑着摇摇头,请柯林特进到了温馨的客厅里,又从橱柜里端来了会客的糖果。
塔莎以为梅菲知晓这件事,但梅菲照例早早洗漱预备睡觉了。
休息日之前她总要给自己放松一下。
“是来找梅菲的?”罗兰太太看着装扮地像是要参加舞会的柯林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