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白谷旅店的套房早就预备好,先来的佣人已经把行李安置好,被褥也照旧换了,柯林特过来是时候根本不用费心。
梅菲也跟着他一起到了旅馆,看着他收拾完随身的箱子。
梅菲还记得他今天刚见到柯林特时他说的话,最后挪到桌子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再去直接躺到他床上的羽毛被子上休息。
“那是没关系的。”柯林特看出了她的小纠结,笑着摇摇头,单手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他拿出了梅菲好奇一路的大学通知书。
梅菲接过通知书,很珍视地捧着看,上面柯林特的名字好像在发光,她看着看着,嘴角一直保持也想要保持的笑意就有些挂不住了。
“不为我高兴高兴吗?”
明知道梅菲为什么不开心的柯林特故意问道,他看上去也带着些遗憾,倒让本来就挂不住笑容的梅菲更觉得难过。
梅菲撇撇嘴,把手里的烫金纸张小心递回去。
“毕竟要好几年见不到你了,我会很想你的啊。”梅菲叹了口气。
柯林特笑笑,也没说话,只是看着梅菲开始低头摆弄手指,他随意把通知书收起来。
“你喜欢那个胸针吗?”柯林特问。
“喜欢,我知道那是你画的,每年不都是这样?正好公平。”梅菲继续玩着手指。
“但是对我来说不太公平。”柯林特看着梅菲低着的头。
“那你觉得不公平,以后也不会送了。”梅菲有些生气,不知道是为了柯林特的话,还是因为他之后不能再来的事实。
她蹬腿站起来就要走。
柯林特比她动作快,正好拦在她身前,淡绿色的眼睛半垂着看向几乎就要站在他怀里的梅菲。
梅菲垂着眼,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我不能和伯母说那是我给你画的,是这样的不公平。”柯林特弯了下腰。
梅菲被他这个动作挤得往后退了两步,干脆又坐回椅子上。
她生气地把胸针盒子从口袋里拿出来,猛得推手就把盒子递到了柯林特面前,脸颊气得都鼓了起来,眉头也皱着,眼睛也撇向窗外,心里的难过根本就忍不住。
“那我不要了。”
反正她平常也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戴出去。
柯林特默不作声地接过盒子拿出胸针,修长的手指随意转了下绿色的宝石桔梗胸针,梅菲不知道上面还有一点紫色,正好在桔梗花心里。
柯林特见梅菲又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手指微微用力,一个小圆环就从看上去极其牢固的胸针上掉了下来。
“你给我弄坏了!”梅菲着急地站起来伸手,想把胸针抢回来。
柯林特把手举高,梅菲蹦跳着都够不到他的手心,倒是把头发都蹦散了一些。
“你不是说你不要吗?”柯林特还挺平静地看梅菲越来越着急,甚至开始伸手扯着他举着的手臂的袖子。
“我要!怎么不要!”梅菲说完就松开了手,她咬着下嘴唇后退几步,眼圈也有些发红。
“你欺负人。”她伸手有些倔强地擦擦眼角,但是眼里的湿润混着委屈,是像她的难过一样忍不住的。
“是吗?”柯林特把胸针握在手心里,看着已经长高到他胸口的梅菲。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就算个子长了很高,紫色的眼睛还是会亮晶晶的,但不该是这样带着眼泪。
梅菲又听着他和之前一样耐心又温和的话,心里的委屈更厉害地发酵起来。
“先是说你不会再来了,又弄坏了我的胸针。”梅菲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哽咽。
“梅菲。”柯林特突然叫了她一声。
梅菲刚把眼睛抬起来,微微凉的指尖就碰到了她的脸,她模糊地看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老老实实地仰头。
柯林特把胸针握在手心,用指尖耐心地给梅菲擦着眼泪,眼泪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她饱满的嘴唇微微动着还想说什么。
柯林特给她擦眼泪的时候慢慢走了些神,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到今天刚见到他的时候听他说的话,梅菲脾气上来了,她伸手就要把柯林特的手推开。
“你不是说你长大了吗?我知道你觉得和比你小的孩子玩很丢脸,那我回去。”
梅菲抬起袖子用力蹭了蹭眼角,迈腿就要跑走。
但是柯林特很干脆地拉上她的手腕,稍微用力把她拉原地。
“我没有说过我不会再来,我也没有把你的胸针弄坏,对不起,让你觉得我欺负你了。”
柯林特垂眼,把手心里的小圆环捏在指尖,拉着梅菲的手套进了她左手的中指上。
“但我确实长大了,但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和你待在一起丢脸。”
梅菲皱了下眉头,展开手看着花纹漂亮的戒指,她伸手把戒指取下来套在了食指上。
“这个手指不能戴,我又不是订婚了。”
梅菲拧着眉头抬头看向“犯了错误”的柯林特。
“你傻不傻。”梅菲低头叹着气摇摇头,肚子里的气还没消,她非要在嘴上占些上风。
柯林特看她开始认真观察戒指的样子,突然笑出了声,拿着手帕给她脸上还挂着的眼泪擦干净。
“确实挺傻的。”
柯林特伸手又把梅菲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给梅菲演示了一下胸针上的小机关。
“平常就不要摘下来,次数多了可能会坏。”柯林特说,“而且我设计的不太完备,不想让别人知道它能拆,否则会被人以为我送了损坏的东西给你,就像你刚刚以为的那样。”
梅菲点点头,顺着柯林特的手把胸针重新装进盒子里,心里还记得刚刚他说的话。
“但是你之后夏天最多只有两个月的假期,都不够来旎白谷的路上走的。”梅菲说。
“总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