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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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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试试看?”何绥有些激动,至少在剑术这儿,他能够胜过陆文荇——陆文荇风度翩翩的,看起来不像是能拿得了刀剑的人。

“这种长刀,会和菜刀一样吗?”

何绥:“……”

“净林书院也考武艺。”陆文荇转身回到自己那边,“君子不仅要修文,更要习武,学成文武艺才好。可惜,我之前没怎么练过,只跟着道观的道士学过几招几式。”

何绥洋洋自得,“没事啊,我可以教你嘛。那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

但他不经意又看了看陆文荇的身型。

肩膀好宽,腰那里挺窄,就算不会武艺,平时也应该经常锻炼才是。不然的话,一般男人不可能肩膀那块儿那么大。

也是,切菜抡勺,也锻炼臂力。

何绥拔刀出鞘,“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这把刀是我父亲年少所用,文氏兄弟所锻。”

“我知道这个,渔阳王的古雪刀和卢舍人的悲回风,就是这二人的著作。”陆文荇凝视着金错刀的刀光,“它有名字吗?”

何绥挠了挠头,“呃,它叫小猫。”

陆文荇:“?”

“是啊它就叫小猫,我在城南有个帮派叫小猫帮,所以这把刀就叫小猫刀,主要是你看这个颜色,黑色,金色,再加上白色剑身,不像三花猫么?”

陆文荇:“……”

文氏兄弟所锻刀剑,其名字大概是古雪,寒泉,横海,悲回风,思美人,结果何绥手里这把……

相比之下,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还有只猫叫小刀呢,可惜父亲不养猫,只能放在帮派,老季帮我养着,你上次去的时候,猫在窝里睡大觉所以没看见。不过除了小刀,我还养了几只鸭和鹅,一到春天它们就打架,可有意思了。”

何绥聊起这些,嘴角不禁翘起。他是真的很喜欢小动物,小猫小狗小鸟什么的,都喜欢,奈何何恂不喜欢那股味道,家里有鸡鸭鹅的都知道,屎味儿很呛人,何恂每天都要焚香换衣服,绝对无法容忍染上一星半点的异味。何绥是个瞎鼻子,不是很在意,也闻不出来,于是每次从小猫帮回来,都必须去老季那里换身衣服,防止被何恂发现。

“你养鸡鸭,那吃不吃鸡鸭啊?”陆文荇问。

“为啥不吃,我吃的又不是我养的。天底下珍馐美味那么多,做得好吃我就吃啊。”何绥把剑收回来,十分期待之后的比武。

陆文荇嗯了一声,回到自己床铺那儿,放下帘子。

何绥其实很不喜欢中间这道屏风,一直遮挡也就罢了,还碍手碍脚的,能活动的范围被切割成了两块。

午休起来后,他不管陆文荇同不同意,干脆把屏风搬到墙根儿,“平洲,你看这样如何?”

陆文荇蜷缩在被子里,何绥走近一看,这人竟然在发抖。

“……咱俩换一换吧。”何绥于心不忍,掀开帘子戳了戳陆文荇的被子。

“没什么。你把屏风放回去就好,挡风,别让我这儿的风吹到你那里。”

这话不假,屋子里放屏风大概都是为了防止穿堂风跑来跑去没个遮拦,何绥把屏风搬走,主要是为了两个人往来自如,谁知道陆文荇这么怕冷?

何绥不高兴了,“跟你说搬就快点,干嘛推三阻四的,你怕冷,我又不怕,咱俩一换刚刚好,快快快,也该起床了!”

何绥伸手一探。

“你身上怎的这样烫!”

下午,净林书院的院首过来慰问,给陆文荇添了药,又加了几床被子,何绥反复检查,才发现陆文荇这傻子,竟然没关窗户,那被子是丝绵做的,根本不抗冷。难道南方人觉得大冬天也要开窗通风么?反正何绥在北方的习惯里,很少注意这个。冬天要冻死了,谁还在乎通风不通风?没人的时候开一条缝就好了,陆文荇这傻子,开这么大个口,不冻才怪。

医师说,陆文荇发烧,是因为冻了许久。

何绥这才注意到,陆文荇好像根本没穿那身骆驼皮的衣服。他抱着双臂坐在床边,非常之“幸灾乐祸”,“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不听我的话,现在发烧了吧?发烧了也不说,万一一个不小心过去了怎么办?”

陆文荇身上盖了三床被子,“我不太习惯。”

“嘁,要我说,你不习惯的地方可太多了。我们这边儿为什么口味咸辣,不还是因为冬天冷,吃辣能暖身子?结果你吃的东西,半点儿荤腥都没有,清清淡淡的,还加糖,不冷才怪。我说你啊,要学着吃辣,知道吗?”

陆文荇脸颊通红,不适地往里面撇了撇脸颊。

何绥要照顾到陆文荇落汗才算结束,他在心里想着,本世子这辈子还没照顾过人呢,这下竟然还要照顾你这么个比我大四岁的人,真是不小心,怎么就不关心身体呢?

他把陆文荇换下来的衣服拎起来,薄的吓人。

“你是在练习抗冻吗?陆平洲?”

陆文荇闭眼不语,似是默认。

“不是吧,正常人都觉得,怕冷就多穿几件,你倒好,怕冷就穿更薄,抗冻。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好多事,只要有心,多练练就都能学会?”何绥问,顺便把外间熬好的药端进来。

陆文荇从床上起身,额头上的汗巾落了下来,头还有点晕,眼前一黑又一黑。

“我告诉你啊。”何绥把药碗放在桌子上,赶紧揪了揪耳朵,显然是烫到了,“这世上呢,有些事拼尽全力就是学不会的,比如我学不会经籍里的句子,你学不会抗冻,你不可能面面俱到,明白吗?”

陆文荇愣了愣。

“得,我就知道你没听进去。吃药吧,你下次冻死我也懒得搭理你了。”何绥冷笑,把药端到床头柜旁。

“不会的。”陆文荇低声道。

“啊你说啥?”

“我不会……冻死的。”陆文荇无法想象,何绥为什么会对一个风寒的人说这么重的话,明明身体已经够难受的。

然而他能回击的,也就只有这句不痛不痒的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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