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车在东宫长生院门口停下,李重思抱起昏睡过去的何绥,准备安歇,刚开口准备安置陆文荇的时候,这犟种就站在前面拦着。
“你能起开吗?”李重思啧了一声,“我是能吃了他还是怎的?”
“我必须时刻在他身边。”
李重思要气笑了,不禁觉得这人还真是螳臂当车,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就敢往前凑,“我跟他好着呢,你操什么心。”
“我别的一概不管,还望太子殿下谅解。”
李重思想,还真是遇见个认死理的,文人不好惹,万一怀恨在心造谣生事,让舒国公恼了也不好。
“那我要是今晚跟他睡一张床,你打算怎么办?”
陆文荇语气平淡,“那我也必须看到他就寝安眠才可以。”
李重思笑道:“那你来我床前掌灯如何?”
“殿下不会这么做的。”陆文荇只是淡然微笑,偏偏在这微笑之中,李重思读出了威胁。
“还真是跟你说不清。”
何绥在李重思怀里,整个人被拦腰抱起悬空,此刻转动着身躯,抱紧了李重思的脖颈。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李重思逼近陆文荇,“还是说,你看他跟我在一起,眼馋心热?”
陆文荇的心倏然间凉了一下,四肢有那么一瞬间的脱力。
李重思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眼馋心热?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糊涂了陆文荇。”李重思享受着何绥肢体上的接触,低头含情脉脉看向对方,“都说君子成人之美,你怎么就不懂呢?偏要插在我跟他中间,岂不是自取其辱?这世上擦不掉的东西有两样,一是纹身,二是旧情。”
陆文荇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直觉告诉他,李重思看何绥的眼神并不清白,甚至何绥原本好好的现在睡死过去,估计也是李重思的手笔。显然,清醒的何绥不会愿意跟李重思回来,但是昏睡的何绥就不一定了,甚至还会因为下意识紧抱身侧的习惯,靠近身边的人。
“你们,你们……”
“所以我说你要看清现实。”李重思成竹在胸,像是在示威,“我认识他可比你认识他久多了,他的习惯我一清二楚,你不就是想靠他的关系成功中举么?我可以帮你,我能给你的助益比舒国公多得多,而且只有一个要求——你离他远一点,知道吗?哦我忘了,你们本来就很远。”
李重思趾高气昂地越过陆文荇身侧,将面前此人的自尊烧成朽灰。
“唔……”
李重思怀中,何绥悠悠醒转,“你给我下药是吧?”
“是又怎样?阿绥,你认为你逃得掉?”
李重思缓慢凑近,就在额头快要相贴的时候,何绥挣扎着落到地上,“别碰我!”
很快何绥就看见了一旁不知所措的陆文荇,“平洲!”
陆文荇原本不知该不该上前,但现在,何绥需要他。
麻药的功效还未恢复,陆文荇挡在何绥身前,阻止了李重思伸过来的手,“请殿下自重。”
李重思觉得好可笑,整个东宫都是他的,怎么可能有他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得不到想要的人?可这句“自重”说出口后,他还是停顿了一下。
何恂知道了,会怎样对他?
李重思不敢和何恂对抗,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在前朝的分量不小,掌握漕运度支,和裴家分庭抗礼。与裴家坚定支持太子不同,何恂在储位上从不发表看法,更是断绝了儿子去东宫担任伴读的路,摆明了是不想站队。
过往许久李重思一直想拉拢何恂,无奈数次未果,还差点被捅出去让父皇知道。李重思隐约觉得何恂看不上他这个储君,现在风声渐紧,何恂又掌握朝野上下暗卫……
李重思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原本带何绥回来,如果没人旁观自是一切好说,第二天糊弄过去,何绥肯定也不想事情闹大。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陆文荇。万一此人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只怕在何恂看来他李重思就是居心叵测。
天衣无缝的局,只能换得何绥依偎片刻。
反正,一开始想要的也就这么多。
李重思淡漠的眼睛扫过地上半跪、瘫倒的二人,“我会命人带你们去休息。”
随着太子离去,众人如影随形,原地便只剩下了陆文荇与何绥。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陆文荇刚说完就意识到这话多余,何绥在地上只能勉强支起上半身,一脸伤感地看着他。
陆文荇不语,默默把何绥抱了起来。
何绥头靠陆文荇的胸膛,竟是忍不住小声抽泣,“我怕。”
“他对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