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绥俏皮回答,“我不应该在这儿,我在里头才对。”说罢,他戳了戳陆文荇的心。
他们晚上又是一夜风雨,何绥很喜欢在这里做,因为没有其他人,整个院子只有他和陆文荇。他们避开人群,与世隔绝,仿佛整个天地只有他们。
这方小小的宅院足以抵挡风吹雨打,无论他多么纵情放肆都可以,也正是在此处,何绥找到了生而为人最原初的愉悦。
他跨坐在陆文荇身上,双眼迷离涣散,久久终于聚焦,锁定陆文荇胸前那颗朱砂痣,而后俯身吻了下去。
如瀑的乌发当即披散下来如同笼子,又如同绳子,把他们紧紧捆缚在一起。
他还别出心裁地只穿了一件绛纱衣,半透不透朦朦胧胧的模样,陆文荇看了后,浑身炽热。
没一会儿,何绥就有些酸软,反观陆文荇,总是浅浅一笑,在脸上看不到任何情欲存在的痕迹,有的也只是轻轻喘息。
于是何绥想学陆文荇上次那样,他就不信,陆文荇能一直这么体面。
结果在他起身的瞬间,陆文荇反将他压在身下。
而后这一晚,何绥再也没到上头过。
醒来又是通体舒泰。何绥起床后并没看见陆文荇,往旁边一看,桌上有个小纸条。
陆文荇今日去礼部勘验文牒,估计是为着接下来的科考。不过在走之前,饭菜都已备好,昨天回来没来得及整理的小摆件,也都被整整齐齐摆好。
何绥心里那叫一个柔情蜜意,先是狼吞虎咽补了补昨晚的消耗,在咂摸鱼肉的时候,一想起昨日陆文荇在他耳畔情难自抑最终喘息的声音,他满意极了,连带着面前的鱼汤泡饭也特别鲜。
吃完早饭,何绥也有事要做。他今日要去东宫宿卫,同时熟悉熟悉人手。
他拿起《古雪刀法》,路过柳家,和柳琮换了鱼符,往东宫去了。
柳琮这小子得了刀法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兄弟俩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去东宫路上,长长宫道中,他遇见一个比较奇怪的女人。
此人一身胡服,头发偏棕,高鼻深目,眼睛珠子是罕见的绿色,浑身丁零当啷的,走起路来刮起一阵香风。
与何绥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眼含微笑,回眸凝望。
同时,远处都尉盛延小跑着走来,“何帅!”
何绥略有点慌,不过还是狐假虎威,“嗯,怎么了?”
“太子殿下让我来接你。我叫盛延,是左卫率下的都尉。殿下知道何帅初来乍到或许有些捉襟见肘,所以派我前来。”
紧接着盛延带何绥去看了看平日工作的官署,并把每日要做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个大概。其实跟柳琮说的差不多,平时管管宿卫,太子外出要时常跟随,除此之外没别的。
不过有一点,底下人出了错,他要负责,这也就是柳琮为什么说事无巨细要管很多。
何绥刚一坐下没多久,太子身边的宦官就来找他。
“何帅,太子有请。”
何绥这才明白李重思为什么要他做左卫率,这职位说简单了是宿卫,说复杂了就是亦步亦趋的护卫。沾了离太子近的光,往常都是太子心腹才能担任的职务。
不好,在深度绑定之前,得赶紧谋划着跑路。
何绥席不暇暖,来到太子起居的长生院,迎面卢蕤缓缓走来。
他对这位当世大儒还是非常敬重的,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卢蕤不问朝政,偏要来东宫教太子读书。
旁人仍旧按照卢蕤曾经的官职中书舍人来称呼,其实卢蕤现在是太子詹事,因为历任中书舍人时间最长才如此。
“小世子。”卢蕤满面春风,何绥赶紧上前行礼。
“卢舍人。”
“太子等你呢,快去吧。”卢蕤说罢,抱着怀里那卷书走远了。
和朝廷里很多上了年纪就大腹便便的官员不同,岁月似乎十分善待卢蕤,让他年过不惑依旧风流蕴藉,萧散儒雅,甚至为人处事也跟何绥小时候记忆里的殊无二致。
十几年来,德高为师,身正为范,皇帝为了太子可以说是煞费苦心,选用如此一个士林楷范来教导太子,为的也只不过是太子能从中学到十之一二,学习怎么做君子。
卢蕤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子的脾气?但他重诺,不管太子如何顽劣,都没想过放弃太子,反倒是日复一日讲那些习以为常的正道。
可惜,对牛弹琴。
何绥无法忽视李重思的卑劣,他觉得好不公平。东宫从来就不是笼子,李重思身边有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师长,从中汲取到脉脉温情,却不珍惜。
同样,他也做不到卢蕤这样,明知道面对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顽童,却还要头也不回走下去。
“哎。”
何绥无奈叹气,马上收拾好心情,准备接下来应付李重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