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不戴,现在想戴。”
胥酌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了些,“我想在项链的吊坠上加个盾牌的元素,剩下的,你自由发挥。”
“盾牌元素?”阮迎的身子坐直些,看着他,心里轻轻的动了一下。
她知道胥酌的用意,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说:“这个设计很好,我们可以把吊坠做的薄一点,做成哑光质感,也更适合你。”
胥酌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冲她点了点头。
盾牌的设计其实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关于父亲,另一层,是阮迎。
准确的说,是阮迎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于他而言,那些话就像盾牌一样,挡住了他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同时也给了他直面一切的勇气。
这个盾牌项链,是他留给自己的纪念。
“那盾牌的细节,你有什么想法?大小、材质,还有风格,想要简约的,还是有设计感的?”
“简约就好,别太花哨。”胥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别太锋利,边角要圆润点,不用太大,就小小的一个,藏在吊坠侧面,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
阮迎愣了一顺,随即笑了,了然的说:“明白了,你要的不是用来对抗的攻击性,是用来守护的安全感,对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好,我知道了。”阮迎低下头,在平板上快速画着草图,时不时抬头问他两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间过得飞快。
等所有的细节敲定,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阮迎把平板合上,长舒一口气:“好了,细节都记下来了,中途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谢谢你,阮迎。”胥酌看着她,语气认真。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阮迎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看了一眼手表,“都这个点了,你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吃个晚饭?”
闻言,胥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怕她反悔一样,立刻说道:“我没事。”
胥酌跟在阮迎身后,一起出了办公室,员工们大多数都下班走了,只剩下几个加班赶稿的,看见他们一起出来,偷偷的挤眉弄眼,交换了眼神,二人很默契,装成没看见的样子,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晚饭选在离工作室不远的一家中式餐厅,环境安静,菜品清淡,很合两个人的口味,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气氛轻松,一点都不尴尬。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外面不算太热,晚风中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胥酌看着她,试探着问:“要不要走走?今晚风不大,挺舒服的。”
阮迎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啊,好久没散步了。”
胥酌开车带她去了安城近郊的海边,离市区不远,晚上没什么人,只有海浪拍着沙滩的声音。
两个人沿着海边的栈道慢慢走,空气中带着一丝海水的咸味,吹得人很清醒。
两人走到观景台,停下来靠着栏杆,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大海,谁都没说话,却丝毫不感到尴尬。
过了很久,胥酌转过头,看着阮迎的侧脸。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轮廓很柔和,她看着远处的大海,眼里亮晶晶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从来没有过的认真:“阮迎,谢谢你。”
阮迎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又谢?都说了,设计是我的工作。”
“不是谢你这个。”胥酌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谢昨晚,谢谢你陪我,也谢谢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却很清晰:“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劝我懂事,劝我理解老爷子的苦心,劝我安安稳稳的回集团上班,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的想法不丢人,也没有人告诉我,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只有你,没有劝我,没有说教,只是安安静静站陪在我身边。”
阮迎看着他眼里溢出来的认真,内心触动。
她看着他,轻声说:“执念从来不是要拿到结果才算数。它就像是一把尺子,告诉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守住什么样的东西,能不能穿上军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像你父亲那样有担当的人,这份心思从来没变过,这就够了。”
胥酌看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没忍住红了眼眶,他活了二十八年,终于有一个人,懂他藏在别扭背后的委屈,也懂他没说出口的心底的执念。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笑了一下,轻声说:“所以,我真的很幸运,能认识你。”
阮迎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上扬,没再说话。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风越来越大,胥酌怕她着凉,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别冻着了。”
阮迎嗯了一声,两个人转过身,沿着栈道往回走。
路上,胥酌时不时的偏头看她几眼。
阮迎,从今天起,我会像你所说,守住我想守护的东西,也守住你,这么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