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小声哭了起来。
这个项目,是工作室里的所有人一起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要是真的背上抄袭的骂名,不仅要赔一大笔钱,所有人的设计生涯,都要蒙上洗不掉的污点。
周闵给小姑娘递了纸巾,转过身看向靠在椅子上的阮迎。
她闭着眼,指尖用力地按压着眉心,脸色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两天,他跑遍全城,找到了所有的人脉,也找了最好的知识产权律师,可所有人都说,没有对方伪造底稿、窃取设计的实锤,根本翻不了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胥酌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印着logo的精致糕点盒,是阮迎之前随口提过一次的那家桂花糕。
他的视线落在阮迎身上,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以及苍白的脸颊,还有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设计稿,手里的糕点盒不自觉攥紧了些。
周闵看到他来,站起身,脸上带着点意外,随即露出个满是疲惫的苦笑,“三少?你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你怎么来了?”阮迎也愣了一下,撑着桌子站起身,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网上的事,你看到了?”
“嗯。”胥酌快步走了进来,把糕点盒放在桌上打开,“排队买的,还热着,都是你爱吃的。”
阮迎看着一盒子热乎乎的糕点,鼻尖微微泛酸。
事发后,她是所有员工的主心骨,要在大家面前稳住情绪不能露怯,阮时安去欧洲出差,隔着大半个地球的时差,怕他担心硬是连消息都没发一条。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拿主意,只有胥酌,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让她先吃东西。
她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抬头看着胥酌,哑声说:“谢谢你,特意去买。”
“跟我客气什么。”胥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心疼的不行,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放得很轻。
一旁的周闵松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和急切,对胥酌说:“三少,不怕你笑话,我们熬了这几天,就查到山海这个牌子的母公司是个空壳,再往下什么都查不到,对方拿着伪造的底稿,时间线比我们的终稿还早,网上舆论一边倒,合作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明天早上拿不出证据就要发解约公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本来想找阮总帮忙的,但是阮总去欧洲考察了,信号时好时坏,连时差也倒不过来,师妹怕他在国外担心,硬是没说这事。”
“我来之前已经查过了,这个品牌的投资方,是旭日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他们的设计总监张辰,是胥家一个远房亲戚托关系塞进去的人,这些内部资料,不进集□□统根本查不到,你们查不到深层信息很正常。”
这话一出,阮迎和周闵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周闵猛地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急切:“三少,那你……能拿到他们窃取设计伪造底稿的证据吗?”
“能。”胥酌点了点头,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阮迎身上,语气认真,“张辰之前就有盗用别人设计的黑历史,只是被人压下去了,我还查到,事发前一天,他给一个账户转了五十万,收款人是工作室的实习生,剩下的转账源头还有伪造底稿的原始文件,以及他所有的通讯记录,需要集团内部的权限才能调出来,我能拿到。”
阮迎拿着糕点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担忧:“可是你从来没管过集团的事,为了这件事去开口,会不会太为难你了?”
她没有拒绝他的帮助,只是下意识地担心胥酌的处境。
前几天,她才刚知道胥酌和家里的矛盾有多深,知道他为了不碰集团的事,跟老爷子僵了快十年,她怕因为这件事,让胥酌打破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原则。
“别担心我。”胥酌看着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坚定,“本来就是旭日旗下的公司出了纰漏,偷了你的设计,我管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可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证据我肯定能拿到,今天之内,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一旁周闵看着两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站起身,对着胥酌郑重地鞠了一躬:“三少,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能帮工作室洗清冤屈,我们所有人都欠你一个大人情,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随时都在。”
“不用这么客气。”胥酌微微颔首,然后把目光又落回阮迎身上,看着她手里没吃完的糕点,轻声说,“先把东西吃完,凉了就不好吃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不用再熬着了,稍微歇一会儿,好不好?”
看着他的眼睛,阮迎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点了点头,“好,我等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