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刘备心神一乱,手中的剑也被挑开。他来不及捡起飞落一旁的双剑,干脆弯腰滚动,捡起了祥瑞掉下的古怪长剑。
长剑削铁如泥,刘备故技重施,且战且逃,与追兵拉开了距离。
燃烧的夜晚终于到了尽头,关羽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收到了逃走刺客的报信,急匆匆赶来相助。最后一位追兵被关羽杀死,黎明的晨曦宣告了暗杀的彻底失败,刘备本想松上一口气,可眼前竟出现了随风飘散的黑色烟雾。
利剑在阳光下化为了飞灰,仿佛在火焰中燃烧殆尽。无论刘备如何攥紧挽留,最后一点残骸也不曾剩下。
……怎会如此?难道说……
刘备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又纵马反回祥瑞葬身之所。
果然,尸首已经消失不见。没有证人、没有雷电肆虐的战场,没有被砍下头颅的祥瑞……一切痕迹都毁于一旦。
就好像……昨夜的奇遇只是他一人的梦境。
121.
“雷之呼吸伍之型——热界雷!”
一剑斩下,四周温度迅速上升,灼伤了几位士兵。可几人退下,立刻又有几人填补上来。
蒯岳身上新砍出伤口层层叠叠,在鬼血的流动下,伤口又逐渐愈合恢复。
只是随着伤口的增多,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饿了……
血腥味刺激得他饥肠辘辘,鬼血在身体中涌动,全身上下都剧痛无比,蒯岳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响声,浑似雷声。眼前的场景一下变为无限城中的战场,一下化为烈焰中的地狱。
这些火焰中的人脸是哪儿来的?
他惶恐地挥剑,手中的剑却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应在的地方。
这具身体柔软缺少肌肉,手上没有剑茧,身高也只有敌人的一半。
这里是哪儿?他们是谁?我还在地狱中吗?
火焰灼烧身体的滋味不好受,蒯岳却觉得诡异的熟悉。
……就像在什么时候,被困在无尽的烈焰中灼烧。
人类的身体是孱弱的,会受伤,会衰老,会死亡。鬼的欲望是无限的,需要血肉,黑暗和执念。
距离天亮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蒯岳手中的剑却慢了下来。
属于鬼的部分因为缺少血肉逐渐变得衰弱,属于人的部分浮出了水面。
无法进食,鬼的恢复能力达到了极限。笼罩着他的鬼影渐渐压制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蒯岳努力想活动身体,视野中却看见自己的无首之身。
他看见匆匆离开的男人,拿着自己血肉筑出的长剑,嘴唇开合,似乎在对自己说些什么。
……刚才似乎有人喊“刘备”?是他知道的那个刘备吗?
鬼血无法再通过心脏输送到头脑中,记忆逐渐恢复,蒯岳努力想说些什么,被斩下的头颅无法发声。四周静得只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响。
“啊啊,我又要孤身一人死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火焰愈发地大了,他看见天边曙光绽出,于是闭上双眼等待死亡。
恍惚间,蒯岳听见了仙鹤幽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