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刘王氏、刘大柱母子,收受沈崇海银钱,扰乱公堂,诬告良善,各杖二十,罚银五十两,以儆效尤!”
惊堂木重重落下。
沈崇海跪在地上,听着宣判,面上血色尽失。
被衙役架起来后,他像丢了魂似的,两条腿拖在地上。
而沈子皓被带走时,却是另一种光景。
两名衙役刚架住他的胳膊,他便疯了一般扭动起来,脖颈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
“贱人!”他嘶声喊道,拼命回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钉在韩诗情身上。
那眼神,恨不能将韩诗情拆骨入腹。
“你当真是心如蛇蝎!”他挣扎着往前扑,衙役险些按不住他,“我那日诚心待你,一心想救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声音在公堂上回荡,嘶哑得几乎破了音。
韩诗情望着他,神色淡淡的,并不理会。
苏云鹤却不能容他出言不逊,给苏影使了个眼色。苏影会意,不知从哪摸出一罐辣椒面,上前一步,一股脑全塞进他嘴里。
他猝不及防,被呛得涕泪横流,弯着腰咳个不停,再也骂不出声来。
刘家母子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两人被按在堂下,当着满街百姓的面,各领了二十杖。
他们被打得哭爹喊娘,二十杖过后,瘫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魏珍荷缓步走上前,将写好的和离书放到刘屠夫手中。
自此刻起,她与刘家,再无关系。
接着,她转过身,看向韩诗情。
那目光里,有说不尽的感激。
韩诗情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彼时风过,细碎的叶落声落入耳中,竟比街上的喧嚣更真切几分。
诸事结束,已是暮色四合。
韩诗情等人回到解忧阁,用过晚膳,天色便彻底黑透了。
她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出神。
沈诚自戕的面容,在她脑海中已反复回荡了好几日。
每次想起,她心头便闷得透不过气。
独坐许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韩诗情不需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苏云鹤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从袖中取出玉笛,放到唇边。
少顷,笛声缓缓响起。
今日他所奏的,正是他们第一次合奏的那曲《流水》。
笛音清越,在寂静的夜色里流淌。
韩诗情静心倾听,心中的不安,一点一点被这笛声抚平。
一曲终了,余音仍萦绕于耳边。
苏云鹤起身,走到韩诗情面前,缓缓矮下去,单膝虚蹲,微微仰头望向她。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淡淡的银辉。
“心里好受些了吗?”他问的很轻,那眸光中的温柔,几乎要将韩诗情融化。
韩诗情微微颔首。
她忽然想起被沈诚暗杀时,他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
那一幕,至今仍让她心底发暖。
她应了一声,轻启朱唇,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云鹤似乎看懂了她未说出的言语,温声道:“只要有我在,必不会让人伤你分毫。”说到此,他将声音压得更轻,“别怕。”
别怕。
他再一次说出了堂上那两个字。
韩诗情心头一热,垂下眼帘,轻声道:“有你在,我从不怕。”
月色无声,夜风轻轻拂过,带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苏云鹤凝视着她,久久未能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影走来,见苏云鹤蹲在韩诗情身前,两人挨得那样近,不由脚步一顿,怔了一怔。
随即他垂下眼帘,只当什么都没瞧见,上前两步,将一叠信笺双手呈上。
“韩姑娘,公子,这是今日匿名倾诉箱中的信笺。”
苏云鹤这才起身,神色平静,韩诗情脸上却还烫着。
她抿了抿唇,伸手接过,目光避着不看苏影,借着月光,翻了翻那些信笺。
不知翻到哪一封时,她手指忽然一顿。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