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收得如此佳女!”
“方姑娘才貌双全,能入侯府为义女,当真是喜事一桩!”
道贺声纷纷而来,沈崇江强撑着笑脸,一一还礼。
正热闹着,方芷芸自门外款款而入。众目睽睽之下,她行至主位前,盈盈下拜,朝沈崇江与侯夫人各施一礼。
“芷芸拜见义父、义母。”
侯夫人含笑着点头:“好孩子,快坐。”
方芷芸应了一声,依言在侯夫人身侧的椅上落座,姿态端庄,一举一动皆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坐在宾客首席的方相,望着女儿落落大方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之色。
沈崇江面上笑意愈发僵硬,他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目光却不时往方芷芸那边瞟。
方芷芸坐定后,视线便一直落在苏云鹤与韩诗情身上。沈崇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苏云鹤正端着茶盏,注视着韩诗情,低声说着什么。
那眼神里的温柔,便是隔着人群也遮掩不住。韩诗情唇边噙着一丝浅笑,眼里的柔情亦是分明。
沈崇江收回视线,又去看方芷芸。
她还在望着那边。
一瞬,两瞬,三瞬。
她就那样望着,望着那白衣公子与身旁女子低语浅笑的模样,望着他眼里只容得下那一人的温柔。
她眼底的黯然,比那两人的情意更分明。
沈崇江看在眼里,心头渐渐明朗。
难怪方芷芸肯冒这么大的险,配合他们演这一出戏。原来她的心思,早已落在了苏云鹤身上。
可苏云鹤心里根本容不下她分毫,满心满眼,全是另一女子。
沈崇江唇角勾起,笑意却冷得骇人。
他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在众目昭彰之下堵死了自己的路,又岂能让他们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且慢,本侯还有一言。”
众人闻言,皆安静下来。
他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在苏云鹤与方芷芸之间来回一扫,笑道:“今日有幸收了芷芸为义女,本侯心中甚是欢喜。现下,本侯又想起另一事——”
说到这里,看向苏云鹤,笑意愈深,“听闻苏公子与芷芸初见时,曾比试过一场,且苏公子险胜?”
这话问得突然,苏云鹤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眸看过去。
“确有此事。”
沈崇江继续道:“芷芸在京中素有才名,文武双全,谁人不知?可她竟败给了苏公子。想来苏公子的本事,比传闻中还要了得。”
“侯爷过誉。”苏云鹤放下茶盏。
“不过誉,不过誉。”沈崇江摆摆手,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转,又道:“既是这般有缘,不如今日再添一桩喜事。”
闻言,苏云鹤与韩诗情皆是一怔,互望一眼,心中隐隐生出些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沈崇江朗声道:“本侯这新收的义女,才貌双全,品性端方。苏公子也是人中龙凤,尚未婚配。不如今日由本侯做主,将芷芸许给苏公子,二位结为连理,岂不美哉?”
话音落下,韩诗情脸色骤变,苏云鹤也怔了一瞬,一时语塞。
一旁的方芷芸猛地抬头,望向沈崇江,又望向苏云鹤,手指紧紧攥住袖口。
她怎么也想不到,意图强娶她将近一年的沈崇江,竟会当众为她指婚。
她知晓苏云鹤对她无意,她也知晓,应当出言拒绝,免得苏云鹤为难。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万一呢?万一他对自己有几分情愫……万一他应了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再也压不下去。
她明知不该存这份心思,可那一丝侥幸,还是堵住了她想说的话。她垂下眼,不敢去看任何人。
沈崇江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掠过一丝得逞的快意。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苏云鹤,眸中的阴鸷毫不掩饰。
他被他们当猴耍,被自己的夫人当众摆了一道。如今,他也要让他们尝尝这滋味。
他倒要看看,当着满堂宾客,这苏云鹤如何收场。
若是拒了,方芷芸当众受辱,往后如何见人?相府的颜面又往哪里搁?若是应下,他们三人日后纠缠不清,谁也落不得好。
无论苏云鹤怎么选,这三个算计他的人,总有一个要吃苦头。
这份恶毒心思,荀素雪与裴栩生都已看得分明,脸上皆露出怒色。荀素雪性子急,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直言苏云鹤心有所属。裴栩生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相信苏云鹤。
她只得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苏公子,你可愿意?”
见苏云鹤不语,沈崇江再次出言催促。
满堂宾客无人察觉这其中的算计,只当二人郎才女貌,确是般配,目光纷纷落在苏云鹤身上,等着他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