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素雪听得云里雾里,转念又想起方才那惊险一幕,仍心有余悸。
一旁的女子听着她们对话,这才意识到对方早已成竹在胸,自己出手实属多此一举。她眸光微黯,默默收了剑,转身便欲离去。
可刚一迈步,便觉眼前一花,霍轻砚已拦在她面前。
“姑娘且慢。”霍轻砚面色冷峻,“敢问姑娘是何人?从宁安郡主被侍从诓骗出来,你便悄悄跟在后面,虽出手相救,但形迹可疑。”
女子身形一顿,没有作答。
见她闭口不言,霍轻砚又逼近一步:“姑娘有何意图,请直言相告!”
被迫后退半步,女子却仍不开口,反而脚下猛然发力,提起轻功便要跃上高墙。
霍轻砚岂容她逃脱?手腕一翻,长鞭再度出手,直卷她腰际。她侧身避开,转手一剑刺来,两人刹那间过了数招。
她身法灵动,剑法凌厉,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武林高手。可遇上霍轻砚这等沙场上杀出来的猛将,终究差了不少。
不过五招,霍轻砚已欺身而进,一手扣住她握剑的手腕,将她牢牢制住。
“我再问你一回!”他声音冷厉,“你究竟是何人?到底有何意图?”
“放开我!”女子终于出了声,她用力挣了挣,却挣不开那铁钳般的手,又急又怒,“男女授受不亲,你……你怎能对我如此无礼?!”
听闻此言,霍轻砚眉头都不皱一下:“本将军战场厮杀时,从不分男女。你不肯说,我便自己动手了。”说罢,另一只手已探向她面上的面罩。
她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猛地后仰,失声道:“不要……”
“霍将军且慢!”
将要触到面罩时,韩诗情的声音响起,霍轻砚动作顿住,侧目去看。
只见韩诗情快步上前,朝他微微摇头:“这位身……身份不明的姑娘,虽不肯报出名姓,却也对我们有相救之情,便不要为难她了。”
他稍作迟疑,又垂眸看了看被制住的女子,只见其眼眶微红,隐隐泛着泪光。他心头莫名一紧,终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将长鞭收回腰间。
女子一得自由,立刻往后跃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又抬手揉了揉被攥痛的手腕,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提起轻功,一溜烟跃上高墙,消失在夜色中。
望着她消失的墙头,霍轻砚愣了一愣,不由困惑起来,转头问道:“韩姑娘,我方才救了她,也放了她,她看我为何像看仇人似的?”
转念一想,又觉得用词不妥,摇摇头自语道:“倒也不全是像仇人一般……许是嫌我出手太重?可我并未用全力……”
韩诗情尚未答话,一旁的荀素雪已“噗嗤”笑出声来,随后走上前,忍着笑道:“她那眼神,可不是看仇人的,是看登徒子的。”
“你说什么?!”霍轻砚大惊,面上冷峻之色瞬间崩裂。
登徒子?是指萧景行那般好色之人吗?他可从未好色过!
可看荀素雪那神情,却半分不似玩笑。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难以置信道:“她是觉得我……轻薄了她?”
荀素雪重重点头,一脸认真。
霍轻砚犹自不信,又看向韩诗情。韩诗情迎着他的目光,也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他百口莫辩,眉头拧成一团:“我对她做什么了?便成了轻薄她了?”
此刻的霍轻砚,与平日那冷傲矜持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眉宇间满是茫然与委屈,一副受了冤枉的模样。
韩诗情一时没忍住,低笑出声。
“霍将军对栩生之事看得那般明白,怎轮到自己便看不懂了?”她收了笑,温声道,“她是位姑娘,岂能用沙场上对敌的法子对待?你握着她的手不放,确是有几分过分了。”
这话霍轻砚更听不懂了,他一字一顿,再次确认:“所以握了握她的手腕,便成了轻薄她的登徒子?”
话落,便见韩诗情与荀素雪对视一眼,齐齐颔首。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握了握拳,百思不得其解。
韩诗情见他越发困惑,便也不再打趣他,只抬眸望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徐徐道:“她虽着夜行衣,里衫却露了一截出来,想来是来得急,未及换下衣裳,只在外头披了一层。”
他听出她话中之意,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若有所思。片刻后,面上的窘迫渐渐褪去,神色恢复如常:“韩姑娘的意思是,这女子是方才在席间之人?”
韩诗情轻应:“你们与她交手时,我见她里衣袖口露出一截料子,那颜色质地,像是今日席上某位千金的衣衫。”
“哪位千金?”
霍轻砚与荀素雪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