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重重坐下,伸手揽住荀素雪的肩,不由分说地将她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怀抱温热而坚实,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裴大哥……?”
刹那间,她脑中一片空白,连哭都忘了。
“别怕,素雪。”裴栩生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极清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我在,我们都在。”
这话笨拙得很,没有半句甜言蜜语,可荀素雪听在耳中,眼眶又热了起来。
这一次的泪,含了一种说不清的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她慢慢放松下来,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把脸埋进他胸膛。
这般踏实,她从未体会过,仿佛天塌下来也不用怕,有人会替她扛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那温暖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想起还有旁人在场。她偏过头,从裴栩生肩头望出去,便见韩诗情和方芷芸站在床边,一个含笑不语,一个挑眉看着她们。
她脸上腾地红了,想挣开裴栩生,可那怀抱像铁钳一般,挣也挣不开。
“裴大哥……”她小声唤他,声音软得像猫儿似的。
“嗯?”裴栩生低头看她,眼里满是心疼和关切,还有毫不掩饰的温柔。
被这样看着,她面上一热,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只小声道:“外头的人都在说……说那信上写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说裴大哥你……对我……没揣着什么好心思。”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的,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
裴栩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
“别听他们胡说。”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不过……我对你确实没揣着什么好心思。”
荀素雪一怔,不觉抬起头看他。他也正望着她,眼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四目相对,她心头怦怦直跳。
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她……
她愣愣地看着他,脑中乱成一团,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方芷芸忍不住低笑出声,用手肘捅了捅韩诗情,压低声音道:“诗情,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韩诗情含笑点头,与她一道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卧房门口,苏云鹤与霍轻砚站在廊下,见她们出来便迎上去,目光里带着几分询问。
韩诗情走到苏云鹤面前,低声道:“栩生在里头陪着她,应当无碍了。”
苏云鹤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霍轻砚却皱起眉头,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忍不住道:“栩生一个男子,单独留在郡主的卧房里,这……不会被当成登徒子吗?”
话刚说完,方芷芸便笑着调侃他:“登徒子一事,在霍将军这里,怕是过不去了。”
提起昨夜之事,霍轻砚一愣,不愿话头再引到自己头上,忙闭上了嘴,默默移开视线。
屋内,一片寂静。
荀素雪被裴栩生抱在怀里,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方才裴栩生那句话,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乱。
他说他对她没揣着什么好心思。
这是什么意思?他对她……有情意?
正胡乱想着,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素雪。”裴栩生的声音有几分无奈,“我方才那话,你当真没听明白?”
荀素雪一怔,下意识摇了摇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又小声“嗯”了一声。
裴栩生沉默了一会儿,松开抱着她的手,改成扶着她的肩,让她面向自己。
他看着她,目光郑重,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那我再说一遍。”他一字一顿,语气诚恳,“我对你,确实没揣着什么好心思。”
说到此,眸中添了几分温柔。
“我想的,是往后余生,你都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