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苏云鹤回看他,神色淡漠。
孙茂林听出这话里有些敷衍,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讪讪地拱了拱手,便吩咐退堂。
案子到此,总算告一段落。几位官员寒着脸立在原处,望着女儿被押走的方向。萧景行亦转身离开,步履从容如初。围观的人群也陆续散去。
韩诗情与苏云鹤并肩走出府衙大门,霍轻砚坠在后面。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驱散了几分堂上的阴冷。
顺天府外,一辆青帷马车已等候多时。车帘掀开,裴栩生探出头来,朝他们招手,笑得眉眼弯弯。
“快上来!素雪和芷芸都在阁里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
苏云鹤颔首微笑,扶韩诗情上了马车,随后与霍轻砚一同登车而坐。
车轮辘辘,驶过青石板路,朝着解忧阁的方向驶去。
解忧阁偏厅。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各色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杨雨露和墨蕊在一旁添酒布菜,忙得不亦乐乎。
方芷芸和荀素雪早已在此等候。
见韩诗情几人进门,荀素雪便迎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我们在阁里等了大半日,急都急死了。”
方芷芸也跟着走近,朝苏影点了点头:“阿影,委屈你了。你可还好?”
“劳方姑娘挂心,在下一切都好。”苏影拱手道。
“行了,别站着说话了。”裴栩生从后面拍了拍苏影的肩膀,催着众人,“快坐下吧,菜都要凉了。”
众人依言落座,很快便推杯换盏起来,一时间笑语盈盈。
杨雨露提着酒壶挨个斟酒,每到韩诗情面前,便径直绕了过去。
荀素雪眼尖,“咦”了一声:“雨露,你怎么不给你家姑娘倒酒?”
“我家姑娘向来滴酒不沾。”杨雨露说着看了韩诗情一眼,微微扬起嘴角,意有所指,“郡主不记得了?”
“哎呀,还真是!”荀素雪心领神会,挑眉笑道,“上回在霍将军府上,诗情一杯就醉,直往苏公子怀里倒,咱们可都瞧见了。”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韩诗情和苏云鹤身上。
被这般盯着,两人一个垂下眼帘,一个佯装饮茶,既不看对方,也不出声,只是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面上隐隐有些赧然。
见两人这副样子,裴栩生嘿嘿一笑,拿胳膊肘捅了捅苏云鹤:“云鹤,上回你可是搂得那般紧,心里定乐开了花吧?”
“越说越不像话了。”苏云鹤偏过头去,顺手夹了一大块姜放到他碗里,“吃你的菜,这个味道不错。”
裴栩生低头一瞧,脸皱成一团:“……这玩意儿能吃?”
众人看过去,顿时哄堂大笑。
待笑声渐歇,众人重新执箸,偏厅里恢复了杯盏交错的热闹。
酒过三巡,方芷芸忽地想起一事,目光落在韩诗情脸上,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诗情,我有一处想不明白。”
韩诗情刚夹了一块鱼放到苏云鹤碗里,闻言抬眸看她:“何事?”
“萧景行。”方芷芸直截了当,“你们是何时找上他的?他又为何肯出面作证?咱们与他有这么大的过节,他怎会愿意帮忙?”
这话也问出了荀素雪的心声,她连连点头,放下筷子,侧耳倾听。
韩诗情淡淡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徐徐说道:“其实,解忧阁被封的第二日,公子便带我悄悄出了解忧阁,去了一趟世子府。”
“所以,你们一早就知晓贺菱纱她们会去找他?”荀素雪讶然,“为何?”
苏云鹤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我们猜测,她们陷害阿影应当是临时起意。若果真如此,画作被揭穿之后,她们最先想到的,多半是如何挽回颜面——譬如,让萧景行赠她们一幅新画,好继续为自己助势。”
“我们也算是赌了一把,所幸赌对了。”韩诗情继续说下去,“起初,萧景行自然是不肯帮忙的。”
“那后来呢?”荀素雪追问,“他为何又答应了?”
“因为……”韩诗情唇角微微弯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我们还带了一个人去。”
“谁?”荀素雪与方芷芸异口同声,身子齐齐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