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世子既有心,便去试试吧。”
说罢,唤来丫鬟月榕,吩咐她领萧景行去后院。
二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很快到了沈静涵的院前。
萧景行止步于院中凉亭,月榕独自上前叩了叩门,细细说明来意。
屋内静了一瞬,才传出沈静涵的声音,清清淡淡的,隔着门扉传来:“父亲既要关我,我便谁也不见,代我请萧世子回吧。”
“小姐……可老爷那边……”月榕试着又劝了一句,未再听到应答,只得回过头去,面露为难之色。
望着她闭口不言的模样,又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萧景行心中发堵。
他自认登门求见已是给了十足的诚意,却不想这女子比他料想的还要冷傲。若是换作旁人,他早已拂袖而去,可偏偏是她……
罢了。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快,面上不露分毫,只温声道:“沈姑娘既今日不便,在下改日再来便是。”
说罢朝房门方向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那扇门依旧紧闭着,连窗子都没有打开一丝缝隙。
他收回目光,攥了攥拳,大步离开。
一路之上,他心中仍放不下此事。
好在,虽碰了一鼻子灰,可见沈静涵那般冷傲的性子,想来也不会随意应了什么婚事。
这般想着,心中那口气便松了几分。
待他回到世子府,已是午后。
刚跨进大门,门房便迎上来禀报:“世子,解忧阁的两位东家和霍将军求见,已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萧景行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解忧阁不是被封了么?他们来做什么?”
“小人不知。只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景行站在廊下,秋风拂过,吹得他衣袍微微翻卷。
他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请他们到书房来。”
不多时,苏云鹤与韩诗情并肩而入,身后跟着霍轻砚。三人在他对面落座。
萧景行坐在主位,也不起身,只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几位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韩诗情开门见山:“萧世子,我们来,是想向你求证一件事。贺菱纱那几个女子,前两日可曾来过你府上?”
萧景行眸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她们来没来过,与你们何干?”话未说完,他自己便已明白过来,“我懂了。若能证明她们离开解忧阁后来了我这里,便可替苏影洗刷冤屈。你们,想让我去作证?”
“正是。”韩诗情并不否认,语气诚恳,“若她们当真来过,还望萧世子如实相告。”
见她如此坦然求情,萧景行心中气恼。那日在烟雨琴社,她是如何不留情面,如今倒好意思上门?
转念一想,却又生出几分疑惑。
她们怎会知晓贺菱纱找过自己?
既有了疑问,他便也问出了口。
韩诗情未作隐瞒,将那日贺菱纱借萧景行之画作弊,以及自己和苏云鹤的推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萧景行听在耳中,面色越来越沉。他的笔墨,何时沦落到这般不堪的地步?
“贺菱纱用我添了几笔的画作招摇,我并不知情,更不曾授意她以此欺凌林姑娘。”他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恼意,“此事你们不信也罢。”
正自恼火,却见韩诗情神色平静,并无半分嘲讽之意,他一怔,心下那股恼意不知怎的便散了几分,面色也缓和了些。
韩诗情这才开口,声音温和平缓:“我们自是信的。萧世子虽与我们有隙,却是有真才实学之人,定不愿自己的笔墨被这般糟蹋。这一点我们从不怀疑,因此才没有当众言明那画作出自你手。”
闻言,萧景行唇角微微一扯,笑意却未达眼底:“如此说来,我还该感谢你们,没有污了我的名声?”
他顿住,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们今日,是来威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