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穆青鸾点名，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静涵身上。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夫人抬爱，只是方姑娘方才已展露身手，我与她齐名多年，最知她的本事，心知比不过她，便不上台献丑了。”

“这有什么。”穆青鸾不以为意，“不过是热闹热闹，又非真要分出个高下。来，就当给我贺寿了，莫要再推辞。”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便不懂事了。沈静涵只得起身，缓步走向射位。

她随手拿起弓，搭箭，拉弓，松弦。

“嗖——”

羽箭正中靶心，余下几箭亦是如此，五箭连珠，皆中红心。

男宾席上，霍轻砚望着那道鹅黄色的身影，眸光微凝。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目光追随着她，片刻不离。

萧景行亦望着她，唇边笑意渐深，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她放下弓，转身朝高台方向福了一礼，便要回席。

穆青鸾却唤住她，笑道：“静涵，你方才还说比不过芷芸，可你们同样五箭连珠，何不加赛一轮，决出女子组夺魁者。”

沈静涵摇了摇头，声音清淡：“不必了。只因最多只射五箭，我方能勉力支撑。若是再多射几箭，手便不稳了。方姑娘的功底比我扎实得多，我心中清楚，确是技不如人。”

她顿了顿，看向方芷芸，语气诚恳：“女子组夺魁，当归方姑娘。”

闻言，方芷芸微微一怔，随即朝她点了点头，并未推辞。

穆青鸾看了看沈静涵，又看了看方芷芸，笑道：“便听你的吧。”

说罢，她转向众人，朗声道：“既如此，女子组夺魁者，方芷芸。”

方芷芸起身，朝穆青鸾及一众宾客行礼。

穆青鸾又道：“男子组夺魁者，便是霍轻砚霍将军了。诸位可有异议？”

全场无人出声。

萧景行坐在席间，面色不怎么好看，却也无话可说——霍轻砚那五箭，确实有几分能耐。

“好。”见无人反对，穆青鸾点了点头，“按照往年规矩，各组前十名，稍后可参加自由围猎。每组夺魁者，可携趁手的兵器入场。”

她分别看向方芷芸和霍轻砚，“你们二人想要什么兵器，现下便可说来。”

方芷芸想了想，正要开口，霍轻砚已先一步答道：“侯夫人，我什么兵器都不要。”

穆青鸾微微挑眉，“哦？那你要什么？”

霍轻砚侧身，看向身旁的苏云鹤和裴栩生，抬手指了过去。

“我要两个人，解忧阁的东家苏云鹤与江南裴家的三公子裴栩生。他们二人，比任何兵器都好用。”

此言一出，满场皆是一静。

穆青鸾的目光在苏云鹤和裴栩生脸上停了片刻，面露迟疑之色。

“霍将军，围猎是有彩头的，你一下子带两个人，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话音未落，方芷芸已接过话头。

“夫人，我也不带兵器。”她指向韩诗情和荀素雪，“我与霍将军同组，带着解忧阁的韩姑娘和宁安郡主，她们二人皆是不通武艺的弱女子，我和霍将军要照看她们，必会分心。且让出一个趁手兵器，一来一回算下来，便也不算占便宜。”

此话说的确有几分道理，穆青鸾稍作思量，终是点了点头。

“你们既如此要求，便依你们。”

方芷芸与霍轻砚对视一眼，各自坐回去。

苏云鹤听着自己被当成“兵器”要走，神色依旧淡然，指尖在折扇上轻轻叩了两下。

裴栩生却忍不住低声笑道：“轻砚这小子，自己不敢面对吗？”

“他这是……”苏云鹤微微一笑，“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裴栩生侧过头来看他。

女宾席那边，荀素雪凑到韩诗情耳边，问的竟是同一个问题。

“所以，我表姐夫究竟揣了什么心思？”

韩诗情小声解释道：“霍将军要了公子和栩生，芷芸才好出言要我们，主要是，要你。”

“要我？”荀素雪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觉高了些，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韩诗情的衣袖，“表姐夫要——”

话音落下，有几个女子向她们看来，荀素雪赶紧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些，“他要我做什么？”

“你这脑袋。”方芷芸推了推荀素雪的额头，故作神秘道，“你马上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