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受控制地迈开双腿,恍惚间,又是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了上来,她狠狠地揉额心,再回神时,她已经走到了蓝褚的身侧。
此时她躬身向前,将自己的手交到对方手中,就要接受邀请。
遵从照做?
顺其自然?
“呃——”
倏地惊醒!
她被蓝褚饶有兴致地紧盯着,伸出的手僵在半路。
这叫人怎么下得去手?
去他的见鬼的轻松,她选择负重前行!
金丹丹收回手,把一直捏在手中没来得及吃掉的粗面油饼撕开两半,递出一半给他。
“你食不食油饼?”
暗巷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成霜。
蓝褚的视线移到她手里的饼上,危险地眯起眼:“什么?”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危机爆发前的最后通牒。
金丹丹看着被他嫌弃,始终不愿意接过去的半张饼,叹了口气。
这饼太大也太干。
如果一下子塞进嘴里,就会没有多余的空间去咀嚼。
到时饼绝对卡在嗓子眼。
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所以,自己才体贴地撕成两半。
她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他却偏偏敬酒不吃,选吃罚酒。
乖乖消失就好,为什么要在那边眯眼,难不成还想威胁她?
自己像是会接受威胁,然后束手就擒的人吗?
金丹丹不屑地撇嘴,把饼放入他向上摊开的掌心里。对着那张黑透了的脸消耗着自己仅剩的一丝耐心。
“油饼,干,食不食?”
言罢,眼看蓝褚要发难,她趁他激动起身的间隙,出其不意,又一把夺回递出去的饼,惹来对方一怔。
说时迟那时快,金丹丹将半张饼强行塞进蓝褚嘴里。
“不食也得食!”
话音落地,蓝褚起身反击的动作变成利落地翻身,一脸不甘地扶住不远处的墙角,边吐边咽。
幽寂的临街暗巷内,红衣少年狼狈的身影和他憎恨的眼神逐渐模糊。
金丹丹却畅快地笑出声。
“让你每次都来害我!变态!”
她笑着俯身回头,原打算故技重施,继续“负重前行”,却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哐当”一屁股摔坐到地上,整个人呆愣在当场。
下方那人的内衫已被悄然剥开,半遮半掩地露出里面莹洁光滑的胸膛。
他艰难地喘气,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双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夕阳横斜,一抹霞光穿过暗巷逼仄的上空,洋洋洒洒地披散在他的身上、脸上,清艳的容颜瞬间便染上了一层黄昏的暖色。
她被他那般专注的目光看得一愣,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手指戳上去,他莹润的肌肤被压出点点红痕。
温软的,细腻的。
竟是与记忆中的那份触感,如出一辙。
真的是扶光霁……
她怔忪地看着他,半晌才收回视线,举起剩下的半张饼,于心不忍地问:“你呢?”
扶光霁俯过身子,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半边容颜,更显气质绝尘,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拿饼的手,掌心拱起,五指张开按压其上,宛若美丽的白瓷玉器。
他浅浅笑着,微微摇头。
金丹丹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他这样糖衣炮弹,脸瞬间涨得通红。
“哎哟,干嘛啦,怎么突然靠过来,吓我一跳,我是在关心你!”
他抓着她不安分的手指,本应是高岭之花的禁欲谪仙,仿佛化身为勾人的妖精,在她耳边低声轻笑,垂眸温柔地否认。
“呃——”
这又叫人怎么忍得住不去下手?
去他的见鬼的负重前行,她要顺其自然,要轻松!
嘴角咧到耳根。
“喏,那你到底要不要?”金丹丹顿觉头疼减轻,如同药到病除,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须臾,她偶尔感受到的那股奇异的不适彻底消失。
她精神焕发地接连冲他笑道:“要不要,要不要嘛?”
扶光霁的眸色还是那般清冷,仿佛依然是高岭之上那株最纯净的白花,然而她却知道,他们都已无法回头。
她听到破碎的字句从他唇齿间溢出。
“不要……清醒……欲望……别……唔……”
断断续续,宛若坏掉的玩偶。
食髓知味。
便想要更多。
遵从它,就会变得轻松。
真快乐呢……
终于……可以……休息了吗……
她沉入黑甜的梦乡。
在那里,扶光霁笑得格外诱人,一漾一漾宛若海浪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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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骨森林。
在空间入口关闭前的最后一刻,一道白影避过众人耳目,瞬身闪入。
周围是混沌的黑暗。
扶光霁停在虚空中,只随意看上一眼,便知道这里的能量场极为混乱,黑色的怨气互相纠缠在一起,毫无规律地到处流窜。
看似浓稠得无边无际的黑暗,却是处处暗藏杀机。
若是待的久了,落入此间的人就会不可避免地逐渐迷失方向。
一旦感知力被削弱,那人将在无知无觉中,被卷入空间乱流之中。
不断地沦陷,被消耗、被吞噬……
最终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扶光霁没有犹豫,一眼过后,便闭目凝气,释放元神进行搜寻,过程中他的力量持续被空间吞噬。
“趋热性能惯,贪餮死亦轻。”
他感叹地低语,似仁慈地规劝,更似凌厉地宣战。
再睁眼时,扶光霁眉目中漠然尽褪,肃杀之气倏地迸发,俄尔间他拔剑指向虚空中一点。
“冥顽不灵阻我道者,必诛!”他冷声沉吟,流明剑随之长鸣,剑气直破前路,激起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
剑锋所指前方混沌处,一道道凄厉的尖啸声幽幽传来。
与此同时,那纠缠在一起的黑色怨气如遇天敌般退避三舍,纷纷躲避剑气锋芒,吐露出包裹在其中被不断吞噬着的人。
金丹丹灵体虚化,连带躯体也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整个人早已神志不清,处于半痴半梦之间,无法分辨虚幻与现实。
“油饼……油饼……”
她闭着眼,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畅快地傻笑。
扶光霁瞬步过去,小心地接过她的身体。
单手抱她入怀,另一只手抚向她的额头。
看着她的状态,扶光霁无奈地叹息。
“又把自己伤成这样……这一次提前教授了符术也依旧无法避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