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所谓的“身体相连”,竟是这般模样!
她先前还胡思乱想,以为是……
金丹丹脸颊又是一热,暗自懊恼不已。
以后可真要少看些杂七杂八的话本,尤其是那些盗版的,净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得闲放松下来,金丹丹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
——很多事都很蹊跷,自己却只能随波逐流。
缓缓睁开眼,她目光放空,呆呆地望着窗外无垠的万里海域,海风拂起她的衣摆,然而吹不散眼底的茫然。
“我有点难过了,扶光霁……你醒了吗?”她低声呢喃,微微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我明明那么努力了,可为什么……”
“你当初教我的炼符方法,我改进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飘忽。
“前几日,我听到翠鸟啼鸣,时而婉转低回,时而嘹亮高亢,悠扬悦耳的鸣声漫过耳畔时,我忽然发现,翠鸟周围的灵气竟会跟着鸣声起伏浮动。我认真听了许久那灵气浮动的韵律,后来又听见林中野兽的喘息、小河的潺潺流水、风掠过草木的沙沙声响……每一种声音在变换音调的瞬间,都会牵动某一种单一灵力活跃跳动……所以,我试着将声音连同它牵引的单种灵力一起炼制进符纸里,效率果然提升了很多很多。”
“东方皓轩死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不过是蹲在草丛里如厕,竟不慎被妖兽偷袭吞噬,我就在他旁边,连伸手救援的时间都没有……柯芷也没了,他为了追随蓝褚,心甘情愿地死在了噬骨森林里。”
她抬手捂住双眼,指尖微微用力,抿紧了唇,将眼底的湿意硬生生憋回去。
“除了他们,这艘舰艇上,回程的人比来时竟少了一半……”
金丹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其实很喜欢执行任务时路过的那些城镇。万家灯火暖得人心头发软,寒冬腊梅清冽芬芳,夏日雨荷亭亭玉立,暖春蓝楹缀满枝头……那些细碎的美好,我都记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捂眼的手悄悄挪开一寸,抬头望向天边。
此时已是晚霞漫天,橘红的霞光铺满海面,美得令人眼眶微酸。
识海里,忽然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金丹丹一怔,瞬间坐直了身子,眼底的茫然褪去。
“扶光霁,你醒了?”
“嗯,刚醒,倒是你……”扶光霁的声音依旧懒散。
金丹丹连忙打断他,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模样,哈哈笑道:“我刚才趁你没醒,随便感叹了几句,没事没事,我好得很!”
“嗯。”他语气平淡,竟真的没有再追问半句。
金丹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却莫名涌现出一丝失落。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涩涩的。
她压下心头异样,轻声问道:“我现在这种灵体错位的状态,之后的主线剧情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扶光霁缓声道:“等你回灵云宗后,用我的身份递一份申请,带你的身体回墨漳峰修养。论道大会第二轮与第三轮之间会间隔七天,这七天里,你暂且使用我的身体,我等会就沉眠积聚力量,到第三轮开始前,我应该有能力将你送回自己的身体里。”
金丹丹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一脸抗拒:“行是行,但我们怎么回墨漳峰?我可不要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路跑回去!”
扶光霁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你闭目凝神,在心底想象流明剑的模样,用心感受它的气息,只要你叫它,它自会回应你的召唤。”
“我叫它就来?”金丹丹满脸难以置信,“那可是你的本命剑,又不是我的,哪有这么容易?”
可她没有更好的法子回墨漳峰,只能将信将疑地闭上眼,按照扶光霁说的,凝神静气。
一道莹白剑光骤然闪现,流明剑悬浮在她身前,剑身在霞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金丹丹彻底惊呆。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冰凉的剑身,诧异道:“这到底是你的本命剑,还是我的?也太容易召唤了吧!”
话音刚落,流明剑猛地抖动了一下剑身,左晃右晃,像是在不满被她随意弹碰,模样竟有几分娇憨。
金丹丹顿时手足无措,在识海里问扶光霁:“怎么办怎么办?它好像生气了,我踩不上去啊!”
“它喜欢听好话,你夸夸它就好。”
金丹丹瞠目结舌:“你这本命剑什么臭毛病,还爱听夸奖?”
虽然不可思议,但最终她还是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对着流明剑一顿猛夸:“流明剑最白最亮,长得最帅,威力最厉害,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厉害的剑了!”
这话果然管用,流明剑瞬间安静下来,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而后随她心念,便自动飞到了她的脚下。
金丹丹蹲下身,扶着剑身忍不住叹为观止:“这剑也太好哄了吧!”
舰艇载着众人,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终于抵达了灵云宗山门。
金丹丹按照扶光霁沉眠前的叮嘱,一步步行事,无论是递交申请,还是带着自己的身体回墨漳峰,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流明剑也飞得又快又稳,丝毫没有再闹脾气。
她将自己的身体安置妥当,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听到门外传来宗门弟子的通报声。
金丹丹打开弟子送来的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任务内容时,倏地愣住。
——轰天门大闹灵云宗,请供奉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议事。